AI 圈最近出了件怪事。
谷歌拼命踩油门,OpenAI 却主动踩了刹车。
9 月 2 日,谷歌发布 Gemini 3.8 Flash,六周内的第三款 Flash 模型。DeepMind 研究员姚顺宇给它的定性意味深长:对模型而言,这只是一小步;但对 RSI 来说,这是一次巨大飞跃。
几乎同一时间,OpenAI 掌门人奥特曼公开承认,公司推迟了一次前沿强化学习训练。OpenAI 历史上头一回主动暂停前沿训练。
为啥?
奥特曼的原话是:“能力进步的速度,我只能用令人敬畏来形容。我们需要更多时间让安全、对齐和安全保障跟上来。”
一边疯狂迭代,一边主动刹车,看似南辕北辙,实际指向同一个词:RSI,递归自我改进。
啥叫 RSI?通俗讲,就是让 AI 参与研发 AI。
生成算法、编写代码、设计实验、评估结果、修复错误,再把经验喂给下一代模型。模型不再只伺候用户,它开始当研究员了。
谷歌内部备忘录写得赤裸裸:
目标是逼出递归自我进化,把编程模型硬生生改造成全自动 AI 研究员。
为此,谷歌组建了 DeepMind CTO 挂帅的代码突击队,联合创始人布林亲自督战,还从 OpenAI 挖来后训练负责人 Barret Zoph。
有意思的插曲来了。
谷歌内部本来有几个 3.5 Pro 候选模型,全部被否,理由是不够强。下一代旗舰 Gemini 4 又卡在后训练阶段。阴差阳错,反倒成就了 Flash 系列的疯狂迭代。
再看 SSI,OpenAI 前首席科学家伊利亚创办的那家公司,刚拿到英伟达重大战略投资,宣布未来 12 个月算力扩张 10 倍。公告里最扎眼的一句:我们的研究已经值得大规模扩张。
没有一家在收手。
Anthropic 在融资扩建,xAI 在扩建 Colossus,Meta 在建 GW 级园区,OpenAI 的集群也没闲着。
聊几点看法吧。
第一,市场那个“2028 年资本开支见顶”的流行判断,可能抓错了变量。
现在华尔街流行一个说法:除了编程,AI 还没找到下一个万亿美元级应用,所以到 2028 年前后,AI 资本开支增速大概率见顶。
听起来很合理对吧?但 SSI 这件事戳破了它的前提。这个叙事默认,算力投入由应用需求驱动。可 RSI 时代,决定实验室砸不砸钱的第一变量变了:下一代模型是否还值得继续扩大训练。
只要答案是值得,训练就停不下来。
过去的训练是收集数据、训练、发布、结束,一锤子买卖。RSI 时代的训练是,模型 A 生成新算法,训练模型 B,模型 B 优化流程,训练模型 C,循环不止。验证一个新算法,以前跑一次,现在同时跑 1000 个版本,只留最好的那个。
算力优势直接变成研究优势,研究优势直接变成模型优势。GPU 管够的实验室,一天验证完全部方案;GPU 不够的,一天只能跑 5 个 10 个。差距就是这么拉开的。
第二,最狠的还在后面,顶尖实验室可能主动砍收入去搞训练。
知名投资人 Gavin Baker 算过一笔账。假设某实验室有 10 吉瓦算力,8 吉瓦用于推理赚钱,按每吉瓦 600 亿美元算,年化收入约 4800 亿美元。哪天研究上有了重大突破,它可能把推理压到 2 吉瓦,训练扩到 8 吉瓦,年化收入瞬间从 4800 亿跌到 1200 亿。
Baker 的判断是:他们真的可能这么干,而公开市场必须习惯这种事。
这就麻烦了。Meta、谷歌这类公司,基本面稳,基础设施投入和收入之间没有巨大冲突。前沿实验室不一样,它随时可能为了长期技术优势,亲手砍掉巨额短期收入。你按市盈率给它估值,它转头把利润全换成 GPU 了。
拿传统互联网的尺子去量前沿实验室,量的恐怕是自己的钱包。
第三,最值得玩味的,是 AI 研究员的心态变化。
Conviction 创始人 Sarah Guo 访谈过大约 250 位前沿 AI 建设者,她的观察很有意思。过去一年,越来越多顶尖研究员开始相信,具备递归自我改进能力的模型出现后,人类距离指数级智能可能只有 1 到 2 年。
可同时,两种消极情绪在蔓延。一是我做的事不重要了,模型很快就能自己做。二是唯一重要的只有算力规模,个人贡献被稀释。
人类研究员开始觉得自己多余,这个信号比任何参数都说明问题。当最懂 AI 的人开始相信“只有算力重要”,恰恰证明算力和研究能力已经绑死了。
当然,也要泼点冷水。
RSI 还没被证明能稳定带来指数级跃迁,基准测试上的提升,不等于真实研发环境里能持续自我改进。更强的智能体意味着更高的 Token 消耗、更复杂的工程,还有奥特曼都不得不踩刹车的那部分,安全。
谷歌在狂奔,OpenAI 在等安全跟上,SSI 在十倍加码。
方向出奇一致,分歧只在节奏。
当造工具的工具开始自己造自己,牌桌上的筹码就只剩一种了。谁手里攥着算力,谁才有资格决定这场游戏何时收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