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舅舅两个姨都瞧不起我家穷，大舅不往来，二舅避着我们。母亲从不在我们面前提这些，但我都知道。那年我十一岁，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我硬着头皮去镇上二舅的农资店借三百块钱。二舅连屋都没让我进，当着一街两行人的面骂我家是个无底洞，还甩脸色说大舅早定下规矩绝不跟我家沾边。我哭着跑回家，当晚母亲在灶房里咽着泪熬了半锅稀粥。第二年开春，父亲咬牙借了辆破三轮去收废品，我们一家人跟着起早贪黑地干，慢慢攒下本钱盘了个废品站，日子总算翻了身。家里一有钱，大舅开始托人说软话，二舅也提着点心主动登门拜访。母亲总是笑脸相迎，绝口不提当年，我心里却始终横着那根刺。直到大舅前年重病住院，我去探望时，他攥着我的手老泪纵横地道了歉。那一刻我忽然释怀了，那道疤确实永远留在了那个冷透骨髓的冬天，但我早已不需要靠这帮亲戚的脸色来撑起自己的人生，有些结解不开就算了，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看了这件事，我只想感慨一句：穷在街头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老祖宗的话真是一针见血。现实里最怕你穷、最怕你借钱的，往往就是所谓的“自己人”。二舅当年的绝情固然伤人，但这恰恰就是最赤裸裸的人性。老一辈像母亲那样，哪怕受过天大的委屈也要维持个表面和气，那是她们骨子里觉得“亲情大于天”；但咱们真没必要去迎合这种势利的亲戚。大舅病重道歉，去探望是全了晚辈的体面，但这绝不代表当年那一刀割得就不疼了。原谅不等于遗忘，自己兜里有钱、家里腰杆子硬，比什么虚头巴脑的亲情都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