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中国飞行员王宝玉开着战斗机叛逃苏联。
他的条件很简单：送我去美国。苏联人当场点头，答应了。然后，他们用一块厚实的黑布蒙住他的眼睛，把他扶上了一架飞往中国的图-154客机。
机舱里，发动机的声音嗡嗡作响。他旁边有人坐着，偶尔碰他一下，递杯水，但没人跟他说话。他听不懂周围那些低沉的外语，只觉得那是一切都安排妥当的信号。
为了那个点头，他心里踏实。那是个苏联军官，灰蓝色的眼睛，面无表情，但确实点了头。
他反复回味那个点头，就像攥着一张通往自由的门票。他甚至可能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抵达美国的场景：棕榈树，敞篷车，联邦调查局的人递过来一杯热咖啡。
他自己就是飞行员，能从发动机最细微的音调变化里听出航向的偏转，但此刻，他宁愿自己什么都不懂。
飞机落地时，猛地一颠，他手里的纸杯没拿稳，水洒了一裤子，冰凉。
他听见舱门打开的液压声，紧接着，灌进来一阵脚步声。那声音不对。不是苏联军官皮靴那种沉闷的“梆梆”声，而是一种胶鞋踩在水泥地上，又快又密的“嚓嚓”声。这种声音，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他心里那根弦，断了。
有人过来，一把摘掉了他的眼罩。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眯着眼，还没看清人脸，先看到了对方领口上的两面红旗。一句熟悉的汉语砸过来：“王宝玉，跟我们走。”
他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后来他说，不是吓的，是瞬间全想通了——苏联人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得罪中国。
他把自己最顶尖的飞行技术当成了能在超级大国之间谈判的硬筹码，可对当时自身都摇摇欲坠的苏联来说，为了他一个人去得罪隔壁那个庞然大物，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把他还回去，不仅能甩掉一个烫手山芋，还能换来一点外交上的情面。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那个郑重的点头，答应的根本不是“送你去美国”，而是“我们会处理你”。只不过，对方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他以为背叛能换来一张通往天堂的门票，结果只换来一张返程机票，还是单程的。
所以这事儿，到底是苏联人骗术太高明，还是他把自己骗得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