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胃能装下最辣的火锅,最冲的白酒,最涩的浓茶,唯独对红酒,始终爱不起来。
不存在中国人不懂优雅的说法,真相是这类红酒的饮用体验极差。
葡萄酒进入中国市场初期,就被早期从业者带偏了方向。
他们无视葡萄酒本身具备的酸甜优势,硬要向消费者推广口感偏苦偏涩的所谓高端产品。
这种推广逻辑,好比相亲对象不展示自身优点,反而当众表演高难度危险动作,消费者自然不会对其产生好印象。
人类基因天生亲近甜味,排斥苦味。
甜代表可摄入的充足能量,苦代表物质可能带有毒性,这是刻在人类DNA里的生存本能。
葡萄酒最大的天然优势,是能将果糖转化得十分自然。
但国内最早一批做葡萄酒生意的从业者,为了接轨所谓的国际标准,执意主推名为赤霞珠的葡萄品种。
赤霞珠在葡萄酒品类中,属于口感收敛感极强的品种。
其单宁含量极高。
单宁是植物为了防止动物啃食进化出的防御武器。
人吃一口没熟透的柿子,嘴里涩得发紧的感觉,就是单宁在起作用。
这种防御性的涩感,成了多数中国消费者接触葡萄酒的第一道门槛。
这造成了十分尴尬的现象,葡萄酒主打的宣传卖点是格调,带给入门消费者的体验却全是煎熬。
消费者以为自己在品味波尔多的阳光,实际上自身的味蕾已经发出抗议。
这种体验和饮用老树皮泡水没有区别。
造成这种集体饮用阴影的核心原因,是国内曾经盛行的干红崇拜。
早年商家为了推销产品,将干红和高贵属性深度绑定,声称不喝干红就是不懂酒的门外汉。
这种营销策略彻底断送了葡萄酒的群众基础。
普通人第一次喝啤酒,商家会优先推荐果啤。
第一次喝咖啡,商家会从拿铁这类接受度高的产品开始推荐。
到了葡萄酒品类,入门者被直接推荐苦度极高的赤霞珠,这不属于正常入门,属于直接劝退。
国内甚至演变出了全球独有的消费现象,往葡萄酒里兑雪碧。
在其他国家消费者眼中,这是对葡萄酒的亵渎。
在中国消费者眼中,不这样调整口感,酒根本难以下咽。
这是普通民众用最朴素的方式,试图把被商家剥夺的甜味重新补回来。
葡萄酒在中国市场输掉的,不只是口味适配性,还有社交效率。
白酒一口下肚,酒精迅速上头,社交氛围瞬间拉满。
啤酒大口吞咽的爽利感,搭配烧烤充满人间烟火气。
葡萄酒整套繁琐的仪式感,包括年份、产区、醒酒时间、持杯姿势等要求,在追求效率的中国饭局上属于明确的社交阻力。
消费者在慢条斯理晃杯、闻橡木桶香气的间隙,身旁的同行者已经三杯白酒下肚,敲定了全部合作细节。
这类低效率的社交货币,注定只能在小众圈子内流通。
商家越是抬高消费门槛,葡萄酒面向大众的大门就关得越死。
世间美食品类众多,消费者没必要强行进入所谓的高贵门槛。
酒的核心属性是饮品,不是用来供奉的展品。
与其模仿外人的习惯捏着鼻子喝苦涩干红,不如大大方方选择自己喜欢的小甜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