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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食肉糜?北大教授张丹丹自身拥有高校编制、完善社保,却站在高位告诉 2 亿挣扎

何不食肉糜?北大教授张丹丹自身拥有高校编制、完善社保,却站在高位告诉 2 亿挣扎在生存线上的灵活就业者 “你们的灵活是福利”。张丹丹到底错在了哪?

这段采访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的张丹丹教授,在一档财经节目里聊起灵活就业话题时说,从劳动经济学的角度看,灵活就业本身就是一种福利。

她的逻辑很简单: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交出了时间自由,换来五险一金和稳定收入;而灵活就业者拥有自主安排时间的权利,这份灵活性本身就是收益,社保弱一点也正常。

这话从经济学理论上看,好像挑不出大毛病。劳动市场里有 “工资、保障、自由度” 三者的权衡,你选了一头,总要放弃另一头。可这句话传到 2 亿灵活就业者耳朵里,却像针扎一样难受,直接被骂上了热搜。

问题到底出在哪?不是理论错了,是说话的人站得太高,忘了脚下大多数人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先看最核心的一个问题:这 2 亿人里,有多少是主动选择 “灵活”,又有多少是根本没得选?

我国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已经超过 2 亿,如果算上个体经营、零散打零工的群体,有研究机构预测今年这个数字会到 3.2 亿。这么庞大的人群里,真正因为喜欢自由、主动辞掉稳定工作去跑外卖、开网约车的,撑死了也就两三成。

剩下的七成以上,都是被现实推着走的,工厂自动化淘汰下来的蓝领,过了 35 岁进不了大厂的中年人,找不到合适全职岗位的低技能劳动者,还有毕业就撞上就业难的年轻人。

他们不是不想朝九晚五,是没人给他们朝九晚五的机会。他们也不是想用自由换社保,是根本找不到愿意给他们交社保的正经工作。这种 “没得选的灵活”,怎么能叫福利?

再退一步说,就算只谈 “灵活” 本身,现实里的灵活就业,真的有她说的那么自由吗?

很多人对灵活就业的想象,是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歇,今天想多赚点就多跑几单,明天累了就在家躺一天。可真干过的人都知道,哪有这么好的事。外卖骑手被算法卡着时间,晚一分钟都可能被扣钱;网约车司机要凑早高峰晚高峰的冲单奖励,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日结工要凌晨就去劳务市场等活,去晚了当天就没收入。

表面上没人管你考勤,实际上订单、算法、生计,每一样都在逼着你不停干。有统计说,近四成灵活就业者每周工作超过 60 小时,比 996 还久。以前上班加班还有加班费,现在跑单跑再久,多赚的全是拿时间硬熬出来的辛苦钱,一分钱加班费都没有。

这种 “被生计逼着的灵活”,哪里是什么福利,明明是另一种形式的身不由己。

更扎心的是社保问题。张丹丹自己有高校编制,五险一金按最高标准交,退休了有足额养老金,看病有完善的医保,所以她可以轻描淡写地说 “社保弱一点正常”。可对普通灵活就业者来说,社保不是 “弱一点” 的问题,是很多人根本交不起。

截至 2024 年底,2 亿多灵活就业者里,参加职工养老保险的只有 7000 多万人,参保率还不到 30%。也就是说,超七成的灵活就业者,老了之后没有职工养老金托底。

正规上班的人,社保是公司交大头,个人只出一小部分。灵活就业者不一样,所有费用全得自己扛。养老保险要交 20%,医疗保险再加 8% 到 10%,按大多数城市的最低缴费基数算,一年下来养老加医疗就得一万多块。

而灵活就业者的收入是什么水平?多数人月收入也就五六千块,还有超过一半的人月入不到五千。一年一万多的社保费,相当于两个月的纯收入。上有老下有小,房租水电生活费样样要花钱,很多人算来算去,只能先顾眼前吃饭,社保只能先断着。连社保都交不起的 “福利”,谁要得起?

张丹丹站在高校的象牙塔里,看灵活就业就像隔着玻璃看街上的人。她看到了 “时间自主” 这个理论上的优点,却自动忽略了背后的生存压力、风险兜底和阶层差异。她口中的 “福利”,是用自己的生活标准去衡量别人的生存状态。

这就像晋惠帝那句 “何不食肉糜”—— 百姓没饭吃,皇帝说为什么不吃肉粥。不是皇帝坏,是他从来没饿过肚子,根本不知道没饭吃是什么滋味。

现在网上骂声一片,不能因为灵活就业有点优势,就把它美化成 “福利”,更不能反过来暗示 “你们已经得到了灵活,就别再要保障了”。

真正该讨论的方向,从来不是 “灵活是不是福利”,而是怎么让灵活就业者也能有体面的保障。怎么降低他们的社保缴费负担,怎么把职业伤害保障铺开,怎么规范平台的算法压榨,怎么让这群人老了、病了、受伤了的时候,不至于毫无退路。

学者做研究可以讲理论,但面向公众说话的时候,得先接接地气。别总站在高处看下面,多蹲下来听听普通人的真实声音,比多少经济学模型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