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同意金灿荣教授曾经的观点，中国没有必要再三要求日本就侵华罪行道歉了，日本道歉不道歉是日本的事，中国原不原谅、报复不报复是中国的事，日本的态度和相关的行动是决定中国今后会采取什么手段的前提。有些话，说一次是态度，说十次却未必能变成行动。日本在侵华历史问题上的表现，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几十年来，日本政坛既出现过明确反省侵略历史的声音，也不断有人淡化责任、参拜靖国神社。到了今天，中国真正需要观察的，已经不是日本政客能不能再说一句道歉，而是他们准备把日本带向哪里。
1995年，村山富市发表“村山谈话”，明确承认日本通过殖民统治和侵略给许多国家特别是亚洲国家人民造成巨大损害和痛苦，并表达深刻反省和由衷歉意。这段话之所以重要，不是因为措辞好听，而是因为它曾经代表日本政府对那段历史作出的明确判断。
可三十多年过去，日本政坛围绕历史问题的摇摆并没有结束。靖国神社供奉着包括东条英机在内的二战甲级战犯，日本政要每逢敏感日期前往参拜或者供奉祭祀费，都会刺痛亚洲受害国人民的历史记忆。道歉如果只是挂在墙上的旧标语，而现实政治却不断往相反方向走，那这句道歉的分量自然会越来越轻。
2026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81周年。高市早苗以自民党总裁身份向靖国神社供奉“玉串料”，并在参加全国战殁者追悼仪式前朝靖国神社方向遥拜。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等多名政客当天前往参拜。日本国内也有不少民众举行抗议活动，反对美化侵略战争和军国主义。
更值得警惕的是高市当天的致辞。她没有提到“反省”，也没有谈及日本当年对邻国发动侵略战争造成的灾难，而是使用“绝不让战争惨祸重演”的说法。看起来只差几个字，含义却并不简单。过去强调“不重演”，责任主体是日本自己；如今强调“不让重演”，就容易把日本包装成一个阻止战争的角色。文字很轻，历史却很重，这种措辞变化当然值得周边国家警惕。
与此同时，日本近年来不断强化远程打击能力。日本防卫省公布的2026年度防卫安排显示，相关防卫支出首次超过9万亿日元，日本还提前实现了防卫相关支出达到国内生产总值百分之二水平的目标。2026年7月29日，日本海上自卫队“鸟海”号驱逐舰在太平洋进行了“战斧”巡航导弹实弹发射测试。日本方面把这些能力称作“反击能力”，但对曾经遭受日本侵略的亚洲邻国来说，看到日本一边淡化侵略责任，一边加速获得远程打击手段，产生担忧完全可以理解。
这正是为什么中国没有必要把注意力长期放在追问一句“道不道歉”上。侵华战争的性质不会因为某个日本政客承认才成立，也不会因为有人含糊其辞就消失。南京大屠杀、七三一部队的罪行、强征劳工以及“慰安妇”制度留下的大量史料和证据，都构成了不容篡改的历史记忆。历史事实不需要靠加害者反复盖章。
当然，不再追着索要一句道歉，也绝不等于遗忘，更不是把日本普通民众与右翼政治势力混为一谈。2026年8月15日，日本国内仍有人走上街头反对靖国神社和军国主义，这说明日本社会内部同样存在维护和平、反思战争的力量。真正需要警惕的，是试图淡化侵略历史、推动军事扩张并借所谓“周边威胁”为突破战后约束寻找理由的政治势力。
中国今天更需要做的，是把历史记忆转化为现实判断。日本如果正视侵略历史，坚持和平发展，同中国相向而行，两国当然有广阔的合作空间。中日经济联系深厚，维护地区和平也符合两国人民利益。可如果日本有关政治势力继续在历史问题上倒退，同时在安全政策上不断突破原有边界，中国自然要提高警惕，依法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
所以，道歉从来不是这道题的终点。真正重要的是，日本究竟怎样认识过去，又准备怎样走向未来。中国不必因为日本一句道歉而放松警惕，也不会因为日本拒绝反省就失去判断力。今天的中国有足够的历史自信，也有维护自身利益的现实能力。
日本愿意正视历史，中国欢迎；日本愿意发展真正面向和平的中日关系，中国也没有理由拒绝。可如果有人一边淡化侵略责任，一边参拜靖国神社，又一边强化远程打击能力，那么中国当然要看清、记住，并作出符合自身利益的应对。历史不是用来煽动仇恨的，但历史必须成为防止悲剧重演的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