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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充斥着极具讽刺意味的黑色幽默,医生出身的巴沙尔阿萨德,想尽一切办法,让叙

这个世界充斥着极具讽刺意味的黑色幽默,医生出身的巴沙尔阿萨德,想尽一切办法,让叙利亚避免分裂与内战,结果却被判处了死刑,但那个恐怖分子出身、还坐过牢的朱拉尼,结果却得到了叙利亚的江山。
 
8月11日,大马士革第四刑事法院正式宣判,巴沙尔·阿萨德、弟弟马赫尔·阿萨德等人被缺席判处死刑;阿萨德的表亲、德拉省前政治安全负责人阿提夫·纳吉布则人在法庭现场,同样被判死刑。罪名包括故意杀人、酷刑、任意拘押和危害人类罪。
 
这也是阿萨德2024年12月政权垮台、逃往俄罗斯以后,叙利亚国内第一次正式判他有罪。阿萨德目前仍在俄罗斯并获得庇护,因此这张死刑判决短时间内更像一张政治和司法意义上的“总账单”,真要执行,前提还是俄罗斯愿不愿意把人交出来。
 
我觉得,这里最应该往回看的不是阿萨德学过什么专业。
 
他确实是眼科医生出身,曾在伦敦进修,本来都不是父亲重点培养的接班人。哥哥巴塞勒1994年车祸身亡后,他才从医生变成接班人,2000年出任总统。
 
可一个人当过医生,并不能证明他执政以后就一定温和。
 
2011年的德拉事件恰恰绕不过去。
 
当时十多名少年因为在学校墙上写反政府标语被抓,其中有人遭到酷刑。此事引发大规模抗议,安全部门随后强力镇压,冲突一步步扩大,最终变成持续14年的战争。阿提夫·纳吉布当时正负责德拉政治安全部门,这也是他今天坐进被告席的重要原因。
 
后来的战争当然远比“阿萨德镇压民众”这么一句话复杂。反对派、极端组织、美国、俄罗斯、伊朗、土耳其、以色列,一个接一个下场,叙利亚很快成了各方力量都伸手的战场。
 
但2011年政府安全部门的镇压确实是战争升级的重要起点之一。这个责任不能因为后来出现了更极端的武装,就全部倒过来抹掉。
 
另一边,今天坐在总统府里的艾哈迈德·沙拉,也绝不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
 
他过去长期使用“阿布·穆罕默德·朱拉尼”这个名字。
 
2003年前后,他加入“基地”组织伊拉克分支,后来被美军抓捕,在伊拉克监狱待了多年。回到叙利亚以后,他建立并领导努斯拉阵线,而这个组织一度就是“基地”组织在叙利亚的正式分支。美国2013年还把他列入恐怖分子名单。
 
2016年以后,他宣布与“基地”组织切割,后来领导“沙姆解放组织”,逐步把自己从一个武装头目改造成政治人物。
 
2024年底,他率领的反对派攻入大马士革,阿萨德政权倒台;之后他成为叙利亚总统。到2025年,美国又把他从特别指定全球恐怖分子名单中移除。
 
这才是这件事最有冲击力的地方。
 
20年前,美国把沙拉当敌人抓进监狱。后来又悬赏、制裁他。
 
今天,他却成了西方国家谈叙利亚问题必须见的人。美国总统甚至已经同他举行会谈,今年7月还决定把叙利亚从“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名单中移除。
 
这不是谁突然忘记了他的过去。
 
是国际政治里,一个人的身份会随着他控制多少土地、能不能维持政府、能不能提供别人需要的东西而变化。
 
这话听起来很现实,但事实就摆在那里。
 
阿萨德过去是叙利亚被国际社会承认的总统,现在人在莫斯科,国内法院给他判了死刑。沙拉过去被美国列为恐怖分子,现在穿着西装,以叙利亚总统身份接待外国领导人。
 
可我也不认为这就能证明“沙拉赢了,所以他过去的一切都翻篇了”。
 
他现在同样有一大堆问题。新政府上台后,叙利亚发生过严重教派冲突,阿拉维派、德鲁兹人都出现大量死伤;沙拉承诺追责,但外界一直在盯着他到底能不能管住自己阵营里的武装人员。
 
这次审判本身也不是没人质疑。
 
美联社报道,人权组织担心审理速度过快、辩护质量不足;“叙利亚正义与问责中心”的观察人员也认为程序存在问题。人权观察还明确反对死刑,认为一个真正的新司法体系,不能只追求判得重,还得让程序站得住。
 
我认为,这反而是沙拉政府接下来最难的一关。
 
把阿萨德判死刑不难,证明新的叙利亚不会复制旧叙利亚,才难。
 
如果今天靠权力把昨天的统治者送上绞刑架,明天又用同样粗暴的方式处理新的反对者,那只不过是换了一批坐办公室的人。
 
可如果阿萨德时代那些杀人、酷刑和失踪案件能够一件件查清,同时新政府自己犯错也能被追责,那这张死刑判决才不只是一次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清算。
 
15年前,阿萨德还坐在总统府。朱拉尼还背着武装组织头目的身份。
 
15年后,一个在俄罗斯流亡,被本国法院判死刑;另一个坐进了前者的总统府。
 
叙利亚已经证明,权力可以在一夜之间换主人。
 
接下来它还得证明另一件更难的事:换了主人以后,这个国家能不能真的不再重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