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废除了汉字、韩国废除了汉字、日本也废除了汉字,结果呢?
过去相当长时间里,越南官方文书、科举和大量典籍使用汉字,同时又发展出喃字。到了法国殖民统治时期,以拉丁字母记录越南语的国语字不断扩大使用范围。
1919年4月,越南最后一次会试在顺化举行,传统科举至此结束。越南教育部门的官方历史资料还明确记载,从1919年末开始,拉丁字母国语字在学校中得到广泛使用,传统儒学教育体系随之退出主流。
换成拼音文字以后,收益并不难理解。一个孩子学习国语字,不需要先记住成千上万个不同字形,识字教育更容易向普通人口铺开。后来越南的学校、报刊、行政体系全部建立在国语字之上,现在的越南年轻人从小接触的自然也是这一套文字。
可另一笔账直到很多年后依旧要算。越南国家档案资料显示,历史上留下的大量本土文献使用汉字和喃字,其中包括行政文件、家谱以及各种传统典籍。
今天如果没有接受专门训练,普通越南人并不能直接顺畅阅读这些原始材料。这并不意味着越南历史因此消失,而是阅读历史原件从大众能力逐渐变成了一项专业能力。
有意思的是,越南现在正在给这条断开的阅读通道重新搭桥。2026年5月7日,越南社会科学院汉喃研究院仍在组织2026年度汉喃研究活动。
到了6月8日,该院又上线汉喃杂志官方网站,希望利用数字平台扩大汉喃资料和研究成果的传播范围。换句话说,国语字成为全民文字已经一百多年,可那些用旧文字写下来的东西仍然要保存、整理、翻译,还要借助数字技术重新送到现代读者面前。
韩国的情况更容易被网络文章说过头。韩国1948年10月9日颁布《韩文专用法》,确立公文原则上使用韩文,但原始条文本身就允许在一定时期内并用汉字,并不是当天开始把汉字一扫而空。
后来韩文专用政策不断加强,可围绕汉字教育的争论一直没有停止。1972年,韩国又制定中学和高中汉文教育使用的1800个基础汉字。
2005年,原来的《韩文专用法》废止,由《国语基本法》接替。到了今天,韩国公文确实以韩文为原则,可现行法规仍明确规定,在需要准确表达含义等情况下,可以在括号中附注汉字或外文。
所以,把韩国概括成“废了汉字,后来发现不行又捡回来”,听着痛快,史实却没有那么简单。更准确的说法是,韩文成为社会书写的绝对主体,汉字则退到教育、古典文献、词义辨析以及少数特定使用场景。
至于日本,“废除汉字”更是一个明显误传。日本战后确实限制过汉字使用,1946年制定《当用汉字表》,目的是控制日常使用范围。
但日本最终没有走向全盘假名化。2010年11月30日,日本公布新的《常用汉字表》,列入2136个汉字,作为法令、公文、报纸、杂志和社会一般书写的参考标准。
直到2026年8月,日本文化厅官方网站仍把《常用汉字表》列为现行国语政策内容。也就是说,日本最后选择的不是“汉字还是假名”的二选一,而是继续使用汉字、平假名和片假名混合书写。
现代日本人日常阅读新闻、书籍和政府文件,汉字仍然绕不开。三种选择摆在一起,真正值得琢磨的地方也就出来了。一种文字好不好,不能只算孩子几年能学会,也不能只拿“传统”两个字压住一切改革。
文字首先要让现实社会方便使用,可它同时还是打开旧档案、旧碑刻和旧书籍的一把钥匙。
越南把现实书写彻底换成国语字,现代教育得到了便利,却不得不长期培养汉喃专业人才来处理历史资料。
韩国把韩文推到主导位置,却没有完全封死汉字教育,日本试过大幅限制汉字,最后保留了两千多个常用汉字。走到2026年再回头看,答案其实比“谁废了汉字,谁后悔了”复杂得多。
文字改革可以降低学习成本,也可能提高后来人直接阅读古籍的门槛。真正困难的从来不是换一套字母,而是现代社会往前走了以后,怎样让几百年前留下来的文字仍然有人认、有人读、有人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