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中心，冰凉的金属标尺“咔哒”一声，贴上我的头顶。
医生扫了一眼刻度，头也不抬地在单子上写字，嘴里蹦出三个字：“一米七。”
我下意识就要反驳：“不对啊医生，我一米六八。”
这三个数字，像我的名字一样，刻在脑子里二十多年了。从初三那年体育考试量完，它就成了我的一个身份标签，脱口而出，从不怀疑。
医生推了下眼镜，指着数据：“169.5，四舍五入，一米七。”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我手里的体检单，边缘被我捏得有点紧。
169.5？
那消失的1.5厘米，是我什么时候偷偷长出来的？还是说，我顶着一个错误的数据，活了二十多年？
脑子里瞬间闪回初中体育馆的下午，阳光晃眼，同学们排着队，挨个站上那个有点掉漆的铁皮身高仪。那个下午，我得到了“1.68”这个数字，像得到一个勋章。
可今天，这个“勋章”被轻轻一下，就擦掉了。
我拿着那张写着“170”的纸，走出医院，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突然感觉自己像个穿着新衣服的陌生人。
所以，到底是当年的尺子不准，还是人到中年，真的还能再窜一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