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岁的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在海牙的铁窗里等来了一场注定改写命运的裁决——辩护律师团队倾尽全力打出的最后一张"管辖权"牌，被国际刑事法院上诉分庭一把撕碎，四项上诉理由全部驳回。

1988年，罗德里戈·杜特尔特第一次坐上达沃市市长的位置。那时的达沃市治安一片混乱，共产党武装在城郊活跃，毒品交易公开进行，街头抢劫家常便饭。

杜特尔特没有走寻常路。杜特尔特纵容乃至暗示当地警察和非正式武装对涉嫌毒贩直接处置，绕开一切司法程序。

这支非官方力量，后来被外界称为"达沃死亡小队"（Davao Death Squad，简称DDS）。对于外界的指控，杜特尔特的态度一向是半否认半默认，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涉毒人员就该被"清除"，却始终坚称自己没有亲自下令杀人。

菲律宾人权委员会和国际特赦组织留下的调查档案显示，2000年代至2010年代初，达沃市的法外处决案件持续攀升。那段时期，达沃市的犯罪率确实下来了，但数百条未经审判就消失的生命。

2016年，杜特尔特把这套达沃经验包装成竞选承诺带进全国大选。"六个月内解决菲律宾的毒品问题"——这句话让大量厌倦了腐败与混乱的普通市民看到了希望。

同年5月9日，杜特尔特以约39%的选票击败全部对手，拿下总统职位。6月30日就职当天，杜特尔特的讲话和在达沃市执政时如出一辙：号召警察与民众对毒贩格杀勿论。

禁毒战争在全国范围内迅速推进。菲律宾国家警察公布的官方数字是6000余人死于警方行动，但人权组织Dahas Project与人权观察的独立统计认为实际死亡人数远超这个数字，部分估算超过两万。

受害者大多来自城市贫民区，是社会上最没有发言权的那些人。一位名叫纳内特·卡斯蒂略的母亲，就在这场运动中永远失去了儿子奥尔德林。

2018年2月，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法图·本苏达正式启动对菲律宾的初步审查。杜特尔特的反应很快——同年3月，宣布退出《罗马规约》，2019年3月退出正式生效。

但《罗马规约》第127条有一款关键条文：退出不能终止法院对退出前已"处于审议中"事项的管辖权。

2026年4月22日，上诉分庭以四票对一票作出裁定，菲律宾的退出无法阻断ICC对此案的追诉权。辩护方首席律师尼古拉斯·考夫曼随即提交了新的上诉申请，措辞强硬，逐条反驳，但能否获得法庭受理许可，前景并不明朗。

更早之前，2025年3月11日，杜特尔特从香港返回马尼拉，刚进机场便被等候已久的菲律宾警方依据ICC逮捕令当场控制，随即移送荷兰。

抵达海牙后，杜特尔特被关押在斯海弗宁恩联合国拘留中心，3月14日通过视频连线首次出庭。那时，杜特尔特80岁。

杜特尔特的女儿、菲律宾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随后在海牙外举行的集会上公开抨击小费迪南德·马科斯政府与ICC勾连。

马科斯的姐姐、参议员伊梅·马科斯也对裁决表示异议，称ICC无视菲律宾退出规约的法律事实。杜特尔特家族与马科斯家族，到这一刻已公开决裂。

2026年4月23日，预审一庭一致确认三项反人类罪指控成立，涉及2011年至2019年间至少78名遇难者，其中包括6名儿童。

案件移交审判三庭，由英国法官乔安娜·科纳担任主审，与来自韩国的法官白基峰、来自法国的法官尼古拉·吉尤共同组成合议庭。

科纳从事刑事法律工作超过45年，曾在前南斯拉夫国际刑事法庭担任高级检察官，审理过多起战争罪案件。这个审判阵容组建之迅速，在ICC历史上都不多见。

审判日期尚未最终确定，庭前会议还在协商之中。铁门之后，81岁的罗德里戈·杜特尔特，和539名已获准参与诉讼的受害者，以及数千个等了将近十年的家庭，都在等一个迟到已久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