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在欧洲的奴隶市场上,一堆奴隶三五成群,赤裸站立,等待着被奴隶主挑选。在19世纪的欧洲奴隶市场上,总有一些身影让人脊背发凉:一群奴隶三五成群,光着身子站着,等着奴隶主挑挑拣拣。想象一下,一个来自遥远非洲的女人,被当成货物一样摆上台,她的故事从南非的农场开始,却在伦敦和巴黎的灯光下变得扭曲。她的命运会怎样? 萨拉出生在1789年前后的南非东开普省,属于当地的科伊科伊族。这个部族的女性在身体发育上有一个显著的基因特征——臀部异常丰满。在她的家乡,这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 生活并没有善待这个女孩。她的父母早早离世,丈夫也遭遇不幸。为了活下去,年轻的萨拉只能跑到开普敦的一家荷兰农场里做佣人。日子虽然苦,至少还能勉强吃饱。 1810年,一个名叫亚历山大邓洛普的英国军医盯上了她。在这个自诩为“文明人”的白人眼里,萨拉根本不具备人的属性,她是一座行走的金矿。邓洛普连哄带骗,联合萨拉的雇主,给她画了一张大饼:只要跟着去英国伦敦表演几年,就能赚到大把的英镑,到时候衣锦还乡,直接实现财富自由。 涉世未深的萨拉按下了手印。那份看似平等的合同,背后藏着最深不见底的恶意。她以为自己即将开启打工人的淘金之旅,实际上,她一只脚已经迈进了欧洲人精心打造的“人类动物园”。 船一靠岸,伦敦的冷雨就浇灭了萨拉所有的幻想。 根本没有什么体面的工作。在繁华的皮卡迪利广场,萨拉被关进了一个半米多高的竹笼子里。为了满足当时欧洲人对“野蛮非洲”的猎奇心理,老板给她起了一个极具侮辱性的艺名——“霍屯督的维纳斯”。 每天,她被迫脱去衣物,换上紧身且近乎透明的带有羽毛的奇装异服,脸上涂着油彩。只要观众支付2先令的门票,就能像打量牲口一样围观她。如果额外加钱,甚至可以伸手去捏一捏她的身体。 当时英国其实已经通过了《1807年废除奴隶贸易法案》。一些废奴主义者注意到了萨拉的惨状,甚至把她的老板告上了法庭。荒唐的一幕在法庭上上演了:在老板的威逼利诱和极其糟糕的翻译下,萨拉向法官表示自己是“自愿”留在这里的。法庭顺水推舟,宣布展览合法。 法律的漏洞在资本面前一文不值。表面上英国人不再买卖奴隶,背地里,他们用“合同”这种看似文明的手段,继续榨干萨拉的最后一点骨血。 伦敦的观众总有看腻的一天。1814年,萨拉被转手卖给了一个名叫雷奥的法国驯兽师,带到了巴黎。 如果说伦敦是世俗的猎奇,那巴黎带给萨拉的,就是披着科学外衣的终极侮辱。 在巴黎的皇家宫殿一带,萨拉的处境更加悲惨。她不仅要为底层的狂欢客表演,还引起了法国科学界的狂热兴趣。当时法国最著名的解剖学家、拿破仑的御用学者乔治居维叶找上门来。 居维叶代表了19世纪欧洲一种极其可怕的思潮——科学种族主义。这些所谓的学者痴迷于证明“白人是最高等的人种”,急需萨拉这样的标本来当反面教材。 他们把萨拉带到植物园,强迫她脱光衣服站立三天,由一众画师和科学家对她进行全方位的素描、测量。居维叶甚至用看猩猩的眼光去评估她的骨骼结构。萨拉在那一刻,彻底丧失了作为人类的最后一点尊严。她拒绝了科学家想要查验她私密部位的要求,这大概是她一生中为数不多能捍卫自我的时刻。 1815年的年底,年仅26岁的萨拉在寒冷、梅毒、酗酒和极度抑郁中悲惨离世。 你以为死亡就能让苦难终止吗?资本和傲慢连死人都不放过。 萨拉刚断气不到24小时,居维叶就拿起了手术刀。他迫不及待地解剖了萨拉的遗体,制作了全身的石膏倒模。他将萨拉的大脑和生殖器官切割下来,泡在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罐里。 这些装有萨拉器官的瓶瓶罐罐,以及她的骨架,堂而皇之地摆在巴黎人类博物馆里,供人参观。这种近乎变态的展览,居然一直持续到了1974年!直到女权主义者和人权组织持续抗议,博物馆才悄悄把遗骸收进库房。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异国他乡的玻璃罐里,泡了整整一个半世纪。 萨拉的悲剧,其实是非洲这片大陆近代苦难的一个缩影。 1994年,曼德拉当选南非总统。他上任后做的第一批重要决定中,就有向法国政府正式提出交涉,要求归还萨拉巴特曼的遗骸。 这场外交拉锯战打得异常艰难。法国方面一开始还拿“文物保护法”当挡箭牌,声称国家博物馆的藏品不可分割。经历了长达8年的谈判,法国参议院终于在2002年专门通过了一项特别法案,同意将萨拉交还给南非。 2002年8月9日,恰逢南非的全国妇女节。在离开故土192年之后,萨拉终于回到了位于东开普省的汉基村。下葬那天,南非为她举行了最高规格的国葬。当年南非总统塔博姆贝基在葬礼上的致辞非常戳心,他说:“当我们把她安置在泥土中时,我们也必须埋葬那个制造了这种罪恶的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