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俄罗斯财政紧张时，普京政府用反腐“抄家问罪”来解决燃眉之急。2025年内，有关方面共没收了官员的资产，总额超过8600亿卢布（舆论口径为8700亿），全部归公。最引人注目的案件是莫斯科向法院提交的一起大案，主要人物是南方克拉斯诺达尔地区的阿纳托利·沃罗诺夫斯基、安德烈·多罗申科、亚历山德拉·卡尔彭科三位地方权贵，清单中包括120多处房产、27家公司的股份。

沃罗诺夫斯基长期活跃在交通系统中，担任边疆区交通运输及公路管理局局长之后，从2017年到2024年，46家公司以“自愿捐款”的名义向基金会注入了超过19亿元人民币的资金，之后资金又转换成了股权和高流动性房产，并层层登记在亲友名下。

顺着资金流、合同流以及不动产登记来一一比对，杜马已经剥夺了沃罗诺夫斯基的豁免权，案件进入了司法程序。近十天内，前索契市长以及前阿迪格共和国最高法院院长的非法所得也被追缴，共计146亿卢布。纵向官场、横向司法系统一起被点名。

“连根拔”是由于多种现实因素逼出来的。一、战争持续时间太长，腐败已经渗透到有军事性质的项目中。乌军短暂占领了库尔斯克之后，莫斯科对边境防御进行了彻底的调查，库尔斯克、别尔哥罗德地区的多名官员被问责；二、在经济承压的同时还要应对物价、就业、收入等方面的压力，因此社会情绪需要看得见的公平和秩序来稳定预期；三、财政缺口是客观存在的。战事、制裁以及油价的波动同时发生，国家福利基金中的黄金储备消耗了七成多，其他的外汇储备也在下降；税收的空间受到民意的限制，反腐就成为了缓解财政压力的快速办法。到2025年被没收的官员资产累计达到8600多亿卢布，对于财政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加大力度也会有风险，如果打得过猛的话，就有可能引起体制内部的联合抵制，如果打得过轻的话，又缺乏震慑力。普京要在这“拉一派、打一派、留余地”之间走钢丝，不要把精英全部逼到角落里去。外界对于“选择性反腐”的疑虑一直都有，解决的办法就是证据链牢固、程序公开透明、判决让人信服。

就克拉斯诺达尔案而言，线索明了、时间跨度大、资金流向多、操作细节多，预算怎么引导、合同怎么倾斜、基金会怎么接盘、亲友名下怎么藏匿，检方已经把链条基本串联起来，下一步就看法院审理公开度以及证据披露完整性了。

战事迫使政府做出艰难的选择，决定谁留下、谁离开，哪些领域要“重拳出击”，哪些环节先止血。地方权贵根深蒂固，要彻底解决，既要有连续的动作，又要有配套的制度：公开透明的招投标、独立的第三方监督、工程验收标准化等等都不可少。反腐撕开口子，后面靠制度修复。克里姆林宫不仅要将追回的资产收入国库，还要用于民生、用于国防、用于真正的紧急之处，用清晰的账本来稳定社会信任。

对于地方官场来说，今天是克拉斯诺达尔，明天就有可能是别的州了。州长、厅局长们知道，边境防御、基础工程不是一般的项目，已经划出了不能触及的红线，触线的成本已经写入了案例。更重要的是把想干事的人和想投机的人区分开来：能干的人给平台，投机的人受警示。稳定和治理并不是对立的关系，而是互相促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