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儿的百日宴,请了爷爷奶奶。
酒席摆了六桌,我提前一个月订的酒店。
仪式开始前,婆婆从一个褪色的布兜里掏出两张纸币,塞到我手里。
十块,加一块五块的。
加起来,八块。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
"就这么多啊。"她说。
旁边的小姑子在旁边嗤了一声。
我接过那八块钱,笑得很开心。
"够了。"
"谢谢妈。"
全场安静了两秒。
我爸在桌底下踢了我一脚。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你这气也太小了吧。
百日宴结束之后,我把那八块钱洗干净,夹在一本旧书里。
不是赌气。是真的存着。
从那之后,我跟婆婆的话少了很多。不是吵架那种少。是礼貌性的客套。
她来带孩子的第三天,就把孩子晾在阳台上晒了两个小时太阳。
我发现的时候,娃的屁股都红了。
她说是老人家的法子,晒晒太阳补钙。
我没吱声。
把孩子抱进了屋。
从那以后,月子里她做的那些事,我全都记着。
给她买了三条围巾,她一条没戴。
逢年过节,她送礼从不落人,到我妈生日,她说"亲家母生日关我什么事"。
小姑子结婚,她拿了三万块。
我生孩子,她给了八块。
这些事,我没跟我老公说过。他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最后干脆不说话了。
婆婆七十五大寿那天,我提前半个月就准备好了。
订了一个很大的红木箱子。
里面放了一沓沓现金,一共二十万。
我把它送到婆婆面前。
"妈,祝您福如东海。"
婆婆打开箱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那一箱子,全是她的私房钱。
小姑子之前偷偷把她藏在外甥家的两万存款取走了。她自己还不知道。
箱底压着一张纸条,是她上个月写的遗嘱草稿。
她想把房子留给小姑子。因为小姑子是女孩,要嫁人。
我和我老公,是"外人"。
婆婆看着那箱子钱,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最后腿一软,直挺挺往后倒。
我们全家都冲过去了。
我站在后面,没动。
我爸说,婆婆是被吓晕的。
也有人说,她是后悔了。
我不知道。
我现在只知道一件事。
人心这东西,你给它热的,它就暖着。你给它冷的,它就凉透了。
那八块钱,我收了。但不是因为我不敢争。是因为我知道,迟早有一天,她会自己把欠我的都还回来。
你们说,当妈的偏心到什么程度,该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