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林俊旸离职背后,阿里AI活在“旧秩序”

林俊旸离职,终于得到了阿里官方“批准”。2026年3月5日,阿里CEO吴泳铭在内部邮件中回应林俊旸离职一事。其表示,“公

林俊旸离职,终于得到了阿里官方“批准”。

2026年3月5日,阿里CEO吴泳铭在内部邮件中回应林俊旸离职一事。其表示,“公司已决定批准林俊旸同学的辞职,感谢林俊旸过去在岗位上的付出。”

据悉,3月4日凌晨,阿里千问团队技术负责人林俊旸突然以个人名义,在社交媒体平台发文称,“我卸任了。再见了,我亲爱的通义千问。”

然而,3月4日下午紧急召开的通义实验室All Hands会议上,阿里没有透露林俊旸的最新动向。3月4日傍晚,《智能涌现》报道称,林俊旸于3月3日提出离职,未和阿里谈好相关细节。

林俊旸离开千问几乎毫无征兆。三天前,千问开源了4款Qwen3.5小尺寸模型,参数覆盖0.8B、2B、4B和9B,可满足从极端资源受限到高性能轻量级应用的不同需求。对此,特斯拉创始人兼CEO埃隆·马斯克点赞道,“惊人的智能水平”。林俊旸则回应称,“谢谢埃隆”。

梳理林俊旸离职前后的蛛丝马迹不难发现,其与阿里并非友好协商后和平分手,单方面“发推辞职”更是让阿里猝不及防。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林俊旸对阿里心存不满。

值得注意的是,近期不止林俊旸离开阿里千问团队。据钛媒体报道,Qwen3.5 & VL & Coder核心贡献者李凯鑫、Qwen后训练负责人郁博文、Qwen Code负责人惠彬原等人也已离职。

尽管阿里官方并未公开回应千问高层缘何突发“地震”,但结合近期释放的战略规划信号,不难看出千问的业务重心正悄然转向。新的权力结构与业务逻辑主导之下,技术型人才的生存空间正变得愈发逼仄,这或许是千问多位核心成员接连离场的关键诱因。

01、林俊旸为何突然离职?至少三大原因

识礁Farsight梳理后发现,林俊旸之所以突然离职,主要是因为在千问的组织架构、资源调度、战略规划等层面,其与阿里存在矛盾。

新浪科技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称,随着AI竞争加剧,阿里希望通过引入更多人才,扩大千问团队。“用林俊旸一个人的脑子来处理肯定高效,但站在阿里云CTO、通义实验室负责人周靖人的角度,需要考虑把新引入的周浩放在什么位置上比较高效,全程没有考虑过‘政治因素’。”

据悉,周浩曾任谷歌DeepMind高级资深研究员,深度参与了Al Mode、Deep Research等项目,是Gemini 3.0的核心贡献者,其于2026年初加入阿里通义实验室,可越过林俊旸,直接向周靖人汇报。

而据知情人士透露,林俊旸在一线做战略规划时,曾表达过“自己被架空了”。由此来看,其指的似乎是以周浩为代表的空降高管,影响了自己做决策和执行。

另一方面,由于大模型训练需要海量算力资源,阿里也未能充分满足林俊旸的需求。知情人士透露,林俊旸在阿里内部频频抱怨资源紧张。

对此,All Hands会议上,吴泳铭承认中国算力资源紧张,并对“未更早发现问题”而道歉。不过吴泳铭认为,自己认可“Qwen第一优先级”的定位,并已尽最大努力寻求算力,千问的资源并未被集团“卡脖子”,问题在于跨部门沟通存在壁垒。

耐人寻味的是,阿里内部邮件显示,接下来将由吴泳铭、周靖人、阿里首席技术官范禹“共同协调集团资源支持基础模型建设。”三位重量级高管挂名协调资源,一方面说明千问等项目此前确实面临算力资源不足的困境,另一方面也昭示出,阿里希望借更高层级的力量,打破部门之间的壁垒。

此外,战略规划层面,林俊旸的理念与阿里最新的调整也出现了明显分歧。2025年以来,林俊旸一直致力于对阿里的大模型团队进行“打包”——预训练、后训练,乃至Infra一起工作,以提升模型训练效率和多模态能力。

然而,近期通义实验室却希望将Qwen团队按训练流程和模态拆分成不同的垂直体系,并与通义实验室中的其他同类型团队合并,提高整体的运转效率。调整后,林俊旸的职权范围将明显收窄。

显而易见,林俊旸突然离职,并非某一因素导致,而是多重因素长期叠加后的结果。作为技术性人才,林俊旸更关心技术的影响力与前瞻性。然而,阿里是一家商业公司,不光追求技术优势,更关注商业回报。

随着千问业务迈入扩张周期,战略重心向规模化与变现能力倾斜,林俊旸与阿里在发展节奏、资源配置与价值排序上的分歧逐步放大,最终从理念差异演化为结构性矛盾,无奈离职。

02、行业竞争加剧,“AI一号位”调整成常态

千问高层之所以突发震荡,主要是阿里不仅仅关注底层模型能力,更追求C端AI应用的市场影响力。

自2025年11月推出基于Qwen大模型开发的个人AI助手千问后,阿里的AI战略就从服务B端企业转向聚焦C端市场。

为提升千问在C端市场的触达能力,阿里先是为其接入淘宝、支付宝、飞猪等“全家桶”生态,后又于春节期间启动30亿元“请客计划”,大手笔补贴市场。为强化用户认知,2026年3月初,阿里将旗下AI的总称和核心品牌统一为“千问”。

事实证明,高举高打之下,千问确实在C端AI应用市场取得突破。2026年2月AI产品榜显示,在全球市场,千问App的月活为2.03亿,位列第三,仅次于ChatGPT和豆包;环比增幅高达552.83%,增速位列全球第一。

在此背景下,阿里对模型团队也提出了新的要求。X平台认证为“FM-Wild工作坊和ASAP系列研讨会的创始人”的博主“Xinyu Yang”透露,阿里改用日活这类消费级应用的指标来衡量基础模型团队。“如果用评判消费级App的标准去衡量基础大模型团队,就别怪未来创新曲线趋于平缓。”

其实AI大战愈演愈烈的背景下,作为一家有明确市场和业绩追求的商业公司,阿里对模型团队提出新的要求、做出新的调整无可厚非。

此前,千问模型团队只负责研究技术,不关心市场,自然可以将Qwen打造成全球开源模型领域的霸主。然而,随着阿里的AI重心转向C端市场,如果继续坚持“产模分离”,让模型团队活在“象牙塔”中,那么产品团队进行商业化布局时,就会备受掣肘。

因此,阿里选择为千问模型团队引入更多人才,让其背上切实的KPI指标,并按训练流程和模态进行垂直划分,提高运营效率。

对此,All Hands会议上,阿里巴巴首席人才官蒋芳表示,“我们在快速发展,这波调整是为了扩充更多人才、提供更多资源”,“这次组织形式没沟通好,新人引入肯定会带来阵型变化,扩大过程中必然涉及到这些,我们可能没处理好。”

事实上,由于技术呈跃迁式发展,AI正倒逼企业在战略与组织层面同步进化。过去几年,围绕AI进行权力结构与决策机制重构、更换“一号位”,几乎成为了每个中国互联网公司的“必修课”。

比如,2025年2月,原谷歌DeepMind研究副总裁吴永辉加入字节跳动,担任大模型团队Seed基础研究负责人;当年12月,前OpenAI研究员姚顺雨加盟腾讯,出任混元首席研究科学家,向腾讯总裁刘炽平汇报。

03、AI助手陷入“规模陷阱”,千问奔赴迷途

阿里积极结合AI技术的发展趋势进行组织架构调整,确实值得肯定。但问题是,其内部考核逻辑似乎仍延续移动互联网时代的路径依赖,将用户规模视为核心成效指标。

这种“流量至上”的业务导向,很容易让阿里误入歧途。

2025年1月,接受《晚点LatePost》采访,谈及AI领域如火如荼的用户规模竞赛,MiniMax创始人兼CEO闫俊杰表示,“如果你用移动互联网的思维来看,豆包确实很厉害,但假定技术会长期发展,不同阶段会带来不同的产品和商业线,这真不一定是件好事。”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因为服务更多用户,会给AI企业带来巨大的成本压力,拖累整体的研发节奏;另一方面,日常使用时,模型比大部分用户更聪明,用户的“查询”不会提升模型的能力。

对此,闫俊杰举了一个十分明显的例子——ChatGPT的日活是Claude的50-100倍,但模型差距没有50倍,二者其实差不多。“这就反映,智能水平的提升,其实没那么依赖要有很多用户。”

简言之,AI助手打破了移动互联网时代“规模效应”的商业神话。此前,斩获海量用户后,移动App可以摊薄上游成本,并通过用户反馈和数据迭代不断提升交互能力,进而构筑深厚的商业护城河。

如今,盲目追求用户规模的AI助手很大程度上陷入了“规模陷阱”——用户量增多,不光难以立竿见影提升模型能力,反而会阻碍模型进化。

有鉴于此,现阶段前沿AI企业进行战略规划时,不会视流量规模为重中之重,而是先定义下一代模型的能力分级,搞清楚需要何种算法、数据和推理过程,然后通过技术手段逼近定义好的指标。

在此过程中,为了避免产品的商业化诉求影响技术发展,这些企业会将技术和产品拆分开——技术专注于提升上限;产品聚焦于满足用户。

对比而言,阿里似乎走上了一条与AI技术发展潮流截然相反的道路。为了将千问App打造成俘获海量流量的移动互联网产品,阿里不光斥巨资宣发,并且在内部让以林俊旸为代表的技术人才为商业目标服务。

正如管理学家吉姆·柯林斯在《基业长青》中指出,伟大企业其中一项重要的特质是“利润之上的追求”。阿里在AI领域的战略规划,很大程度上背离了“追求成为一家活102年的好公司”的愿景。

移动互联网时代,阿里不盲目追求具体的业绩指标,而是专注于营造出众的购物体验,为消费者和卖家创造价值,因而成为了电商翘楚。AI时代,阿里盲目追求KPI、用户规模等短期业绩,不光会挫败技术人才的积极性,更难以通过持续创造用户价值,穿越周期。

内部邮件中,吴泳铭表示,“发展基础大模型是我们面向未来的关键战略,我们将在继续坚持开源模型策略的同时,持续加大对人工智能领域的研发投入,加大吸纳优秀人才的力度。”

相较于简单地“加大投入”,阿里更需要做的,其实是深刻反思自身的业务导向。如果“流量至上”的底层思维不变,林俊旸或许不会是最后一个与阿里“断舍离”的AI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