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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康王朱祐櫍品行不端且身患沉疴引发襄藩内部动荡不安

嘉靖四年(1525年)三月,看着眼前这份由大理寺少卿袁宗儒上呈的调查报告,当今皇帝明世宗大发雷霆之怒,一个个严厉的处罚从

嘉靖四年(1525年)三月,看着眼前这份由大理寺少卿袁宗儒上呈的调查报告,当今皇帝明世宗大发雷霆之怒,一个个严厉的处罚从金口中迸发而出:襄藩枣阳王朱祐楒以“淫纵杀伤人,背违祖训”,被废为庶人;镇宁王长子朱祐檽因“挟讐诬奏”,革去三分之一岁禄;襄藩长史袁仕因“罢软不能救正”,被削职为民;襄藩承奉邵亨因“诈传亲王令旨”等罪名,被处以绞刑。

这一切的根源在于时任襄王朱祐櫍长期患病,无法处理国政,襄国内部无人制约,以至于从宗室到属官人心浮动,内部动荡不安,各种斗争,各种为非作歹层出不穷。

襄藩的兄终弟及

朱祐櫍生于成化十一年(1475年),为襄简王朱见淑的庶次子。通过他的生辰,也能倒推出明实录关于襄怀王生于成化十五年(1479年)这一记载的谬误。

实录并没有记载他的生母,然而实录明确记载成化二十三年(1487年)三月,时任襄王朱祁镛曾上疏朝廷,为世子朱见淑的两个妾室张氏、曹氏,求取夫人名号,最终获得朝廷的准许。

按制,宗王妾室只有诞下子嗣,且子嗣受封才行获得夫人名号。而襄简王只有朱祐材和朱祐櫍二子,其中张氏为朱祐材之母,故曹氏必定为朱祐櫍生母。

朱棣

不知是否是基因问题,出自明成祖朱棣一系的藩国普遍子嗣不丰,整个燕系宗室合在一起,放到太祖系藩国中进行比较,也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中等规模宗室。

据王世贞的《弇山堂别集》统计,截止隆万之交,整个燕系宗室有爵位在身的仅有千余人(包括庶人,不包括年幼无爵宗室)。而在藩的燕系藩国共有12家,其中燕系第一亲藩赵藩便有近600人,占了一半多,其余11家的规模可想而知。

襄藩作为其中一员,规模自然不大,即便连续几代亲王还算长寿。

始封君襄宪王朱瞻墡膝下仅有三子,悲催的是襄世子妃李氏和宁乡王妃李氏都罹患痼疾,婚后难以生育。没奈何,只能奏请朝廷,为二人纳妾,以广子嗣。纳妾后,世子朱祁镛这边总算有了动静,很快便诞下庶长子朱见淑。可知道天顺朝也仅有这么一个第三代,为此不惜舍下老脸向大侄子为其求取世孙名分。

次子宁乡王朱祁鐄一脉最终因无嗣一代除国。三子枣阳王朱祁钲一系磕磕绊绊总算得以传承。第二代襄定王朱祁镛也仅有三子:庶长子襄世子朱见淑、庶次子阳山王朱见淓、庶三子镇宁王朱见瀷,好在三个支系都传承了下去。第三代襄简王朱见淑仅有二子:庶长子朱祐材、庶次子朱祐櫍。朱见淑与乃父一样,王妃井氏无法生育,故早早立长子为世孙。

至于朱祐櫍这个次子,其祖父在位时可能已经被册封为镇国将军,证据是其母曹氏进封夫人,需要儿子获得爵位,故册封时间当在成化二十二年(1486年)左右。其后进封光化王,具体时间不详,不过当在其兄朱祐材在位期间,因为其父襄简王在位时间极短,连给长子换个称号都做不到,以至于朱祐材以襄世孙的身份直接袭爵。作为继承人的长子如此,又岂顾得上幼子。

襄简王薨逝后,庶长子朱祐材袭爵,朱祐材青年上位,老爹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缺少约束,在位期间恶事做了不少,违反藩禁出行、在岳父唆使下杀人、与兴藩争地等等,闹出的大事不少:“好鹰犬,蓄善马,往返南阳八百里,日犹未晡。妃父井海诱使杀人。孝宗戒谕,戍海及其左右。祐材好道术,赐予无节,又尝与兴邸争地,连逮七十余家,狱久不决。大理卿汪纶两解之,乃得已。”

弘治十七年(1504年)六月初一,襄怀王朱祐材薨逝,在位14年,终年31岁。朱祐材无嗣,襄藩大宗第一次绝嗣,正德三年(1508年)按伦序由光化王朱祐櫍通过兄终弟及的方式袭爵。

上梁不正下梁歪,父兄不怎么样,朱祐櫍这位新襄王也好不到哪去,要钱要地是基本操作,比如正德十二年(1517年)十二月,在他的奏请下,朝廷将襄阳府税课局河伯所岁课赐予襄藩。

与此同时还与亲叔叔镇宁王朱见瀷爆发财产争端,双方闹得不可开交,官司一直打到了御前。明武宗非常重视,命有司就此进行勘问。结果眼看朝廷要调查了,俩人又各自上疏请罪,请求免勘。明武宗被这俩活宝给气笑了,可谁让他们是自家族人呢,没奈何只能再次下诏免勘,同时降敕斥责劝励。

药罐子亲王和放飞自我的襄藩上下

所以说,正常情况下,朱祐櫍这位新襄王可能会比襄怀王这位大兄还能折腾,奈何他有一个非常大的弱点:长期罹患疾病,严重到无法理事的程度。

空青

比如嘉靖元年(1522年)十月,朱祐櫍向新皇帝朱厚熜求取空青等药物。

空青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矿物类中药,因其特殊生成条件而极为罕见,矿石内部含有液态包裹体,摇动时可流动,具有凉肝清热、明目去翳、活血利窍等功效,据《范汪方》记载可用豆许量含咽治疗中风口歪。

襄王殿下在正德末嘉靖初可能突然中风了,且整个人行为受限,失去了对襄国的管控权。如此一来襄藩下面的宗室及属官各自有了自己的小心思,纷纷跳出来开始自己的表演。

朱祐櫍与镇宁王朱见瀷,在正德年间爆发过财产争端,虽然被明武宗给压了下去,可叔侄之间的嫌隙却并未消除。现在大侄子垮了,他立即重拳出击。

嘉靖元年(1522年),朱见瀷向湖广抚按控告,王府承奉邵亨“欺蔑专擅”,对待襄藩宗室“倔强不服”,如此下去恐生变乱,希望能选一位“伦序相应者暂理府事,代为行礼”,同时治邵亨及其党羽之罪。

湖广地方官不敢怠慢,就此奏报朝廷,称襄王“痼疾不任事”,王府承奉邵亨因此“怙势为奸”,镇宁王所虑极有道理,请求朝廷就此作出相关决议。朝廷对此十分重视,立即命湖广方面进行勘查:“礼部覆请,下其事于抚按,令查本王有无子嗣,见患何疾,并推择可代者,因请逮治亨罪。有诏:亨姑勿逮逮,其助恶有名者并镇宁王所告,详勘以闻。”

所谓伦序相应者,自然是命与襄王朱祐櫍关系最近之人来代理府事。襄简王朱见淑这一脉只剩下现如今的襄王朱祐櫍这一支,而襄王殿下无子,那么只能上推一代,从襄简王诸弟派系中做选择,可是居长的阳山王朱见淓正德十一年(1516年)薨逝,赐谥曰恭和。其子朱祐楬生于弘治十六年(1503年),按制早在正德年间便可袭爵,可不知怎么回事一直拖到嘉靖二年(1523年)才受封。

按制,亲王无法理事,需要他人署理府事时,有世子、世孙,由世子世孙署理,没有则从本府郡王中择人署理。现在阳山王出缺,那么伦序最近的郡王便是他镇宁王朱见瀷。故此他的提议可谓是司马昭之心。

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朝廷在接到湖广方面的勘核报告后,很快册封朱祐楬为阳山王,其后在襄王朱祐櫍的奏请下,于嘉靖三年(1524年)八月正式任命他为署理府事。

镇宁王殿下不仅没能捞着署理府事之责,还因此与襄藩承奉邵亨不共戴天。他本人于嘉靖二年(1523年)四月薨逝,朝廷赐谥曰恭靖,这个盖棺定论着实是一种莫大的讽刺。他薨逝后署理府事之责落入侄子阳山王朱祐楬之手,还给嫡长子镇宁王长子朱祐檽留下了一个烂摊子,镇宁王府与襄藩承奉邵亨不断斗法。

与此同时,襄藩的另一个支系、出自襄宪王的枣阳王也介入署理权之争。时任枣阳王朱祐楒以镇宁王长子朱祐楬与承奉邵亨、长史袁仕不和,长期纷争不断为由,上疏控告阳山王管理不善,要求掉朱祐楬的署理大权。结果因没能成功,竟恶向胆边生将邵亨骗来挖其双目泄愤。于是乎有了文章开头那一幕。

襄藩世系图

嘉靖五年(1526年)十月朱祐檽袭爵,在他的不断奏请下,朝廷于嘉靖七年(1528年)八月以其“悔罪自陈,又会恩诏”为由,降旨恢复其岁禄。

嘉靖十四年(1535年),阳山王朱祐楬薨逝,终年55岁,朝廷谥曰荣康。朱祐楬留有一子朱厚颎,当时年方九岁,尚未到袭爵的年龄,自然无法署理府事,故朝廷决定让镇宁王朱祐檽来代理府事。

可当年导致承奉与长史一死一贬,王府大乱的直接责任人虽然是枣阳庶人朱祐楒,但朱祐檽也难逃其责,是以襄王府内外属官对其可谓是恨之入骨。是以他们联合上疏朝廷,弹劾镇宁王罪过,并称其“伦序非宜”,一直要求由朱厚颎来署理府事。

明世宗接报,命司礼监监丞王焘,会同给事中马汝彰前往勘核,所得结果为镇宁王并没犯什么错误,对其的弹劾纯属诬告,建议继续让他署理府事。

可明世宗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决议。嘉靖十八年(1539年)正月,他下诏褫夺朱祐檽的敕书,命其不得再管府事,改命朱厚颎管理府事,由其生母潘氏负责保护,并由襄藩内外辅导官从旁协助:“上曰:‘厚颎既伦序应袭,只令伊母保护,内外辅导官协理府事。待年长及例,径自请封,何必更命祐檽?’”

朱厚熜

同年明世宗降敕恢复枣阳庶人朱祐楒的爵位,以制衡镇宁王朱祐檽,襄藩内乱至此告终。

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襄王朱祐櫍薨逝,在位43年,享年76岁,朝廷赐谥曰康。

襄康王虽然长寿,却因常年缠绵病榻,膝下终究无子,成为继兄长襄怀王朱祐材之后第二位绝嗣的襄王。关键其父襄简王朱见淑仅有这么两个儿子,俩人先后绝嗣,意味着他这一脉也彻底绝嗣了。

按照伦序,当由阳山王朱厚颎承袭(他于嘉靖二十四年(1545年)袭爵),不过这需要本藩重量级人物向朝廷提请。镇宁王朱祐檽和枣阳王朱祐楒,是襄藩硕果仅存的两位郡王,然而二人都曾觊觎署理府事大权,与阳山王府不怎么对付,自然不可能为其奏请。

这时候,襄康王眷属便成为左右朱厚颎进封时间的关键存在了。但襄康王妃早在嘉靖四年(1525年)便已去世,此时襄康王后院的领导人为其媵妾何氏。于是何氏站出来上疏朝廷,表示阳山王朱厚颎身为夫君堂侄,伦序应袭:“襄康王妾何氏奏:‘夫祐櫍薨绝,乞将原推代管亲支阳山荣康王祐楬遗子厚颎承袭。’该本部查得襄定王祁镛生三子,第一子见淑袭封襄简王,生二子。第一子祐材袭封襄怀王,薨绝。第二子祐櫍进封襄康王,亦绝。定王第二子见淓封阳山恭和王,生六子,第一子祐桄卒,第二子祐楬袭封阳山荣康王,生一子厚颎。今康王薨绝,厚颎委系堂侄,伦序应该袭封。”

为免夜长梦多,明世宗果断地于嘉靖三十年(1551年)十二月传制,册封阳山王朱厚颎为襄王,阳山王妃张氏一同进封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