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地游客去香港消费，有人嫌人太多；内地游客少了，又有人抱怨生意受影响；等到游客消费方式变了，香港零售业又开始寻找新的增长点，看起来，真正变化的究竟是游客，还是那套对游客的期待？

把时间拨回十多年前，香港面对的确实是一波快速增长的内地客流，2012年前后，“双非”孕妇、奶粉供应、水货客等问题引发争议，部分香港社会声音开始用“蝗虫”称呼内地人。

到了2014年2月16日，尖沙咀还出现过“驱逐蝗虫”示威，参与者要求限制自由行旅客数量，并指责内地游客和水货客影响本地生活，香港政府当时也明确批评这场行动，认为它并不能代表香港大多数市民。

故事往后走，情况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内地游客并没有消失，可香港零售业面对的客流结构已经不同，2025年，香港全年接待约4990万人次旅客，其中内地游客约3783万人次，占全部旅客约76%。

人依旧很多，可人均消费已经下降，香港统计处数据显示，内地过夜游客人均消费从2023年的6495港元降到2025年的5047港元。

那么，十多年过去，香港真正面对的究竟是“游客太多”，还是“游客来了却不再按照过去的方式消费”？

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就在这里，过去香港零售业吃到的是一套非常清晰的红利：内地游客数量大，购物意愿强，奢侈品、珠宝、名表、药妆等商品都能形成消费热点。

游客走进商场，买完东西再离开，旅游和零售之间形成了一条很顺的链条，可今天，这条链条正在变化，游客还是会来，却未必愿意把大笔预算花在传统购物项目上，香港统计处公布的数字已经把变化摆在台面上：2023年内地过夜游客人均消费6495港元，2024年降到4958港元，2025年为5047港元。

这不是简单一句“游客变少”能够解释的，2025年内地访港旅客反而达到约3783万人次，比2024年增加约11%。真正发生变化的是消费结构。

以前到香港，很多人会专门安排购物时间；如今越来越多人把旅行重点放在美食、景点、文化体验和休闲活动上，购物也从“必选项”变成了众多选项中的一个。

对零售商来说，这意味着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过去只要等客人进店就有机会成交，现在光有人流还不够，还得想办法让游客愿意留下来。

更值得注意的是，香港自身也在经历消费方向变化，香港中文大学经济学系2025年公布的研究显示，香港居民北上消费已经成为常态，超过200万名港人在过去一年使用AlipayHK北上消费。

研究还发现，港人在内地消费更多集中于生活服务，在香港的消费则更多集中于零售和餐饮。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双向流动：内地游客南下，香港居民北上，钱并不会因为一条边界就自动停在那里，哪里更方便、体验更好、价格更合适，消费者就会用脚投票，过去香港拥有购物天堂的优势，如今消费者有了更多选择，香港面对的竞争自然也更多。

再看2026年的数据，情况甚至比“香港零售业不行了”这种说法复杂得多，香港政府10月2日公布的数据显示，2026年8月香港零售销售额同比增长5.6%，已经连续16个月保持增长；今年前8个月累计增长8.5%，8月份访港旅客达到约546万人次，内地旅客约457万人次，同比增加8.2%。

也就是说，今天的香港并不是“内地游客不去了”，更不是“内地游客把香港经济拖垮了”，真实情况恰恰更值得研究：游客仍然来了，零售也在恢复，可消费模式已经换了一套逻辑。

网上购物增长、服务消费增加、香港居民北上消费、游客从购物转向体验，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把香港原来的消费格局重新洗了一遍。

再回头看当年的“蝗虫”争议，就能发现一个很现实的道理，游客数量过大的时候，本地居民会关注交通、公共空间和社区秩序；游客减少的时候，依赖旅游消费的商家又会感受到压力。

真正成熟的旅游经济，不该把游客当成一个可以随时打开、随时关闭的水龙头，游客多了，需要把公共服务和城市承载能力做好；游客消费下降，需要研究消费习惯为什么改变；居民北上消费增加，也应该看到区域之间的竞争已经从“抢游客”变成了“抢消费”。

更关键的一点是，今天的消费者已经越来越理性，一个人愿意去哪里，不是因为谁希望他去，而是看价格、体验、服务、便利程度和消费价值，你可以希望游客来，也可以改善环境吸引游客，可很难要求游客必须按照过去的方式花钱。

香港今天真正需要面对的，或许不是“内地游客到底来不来”，而是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当游客依然愿意来，却不再把购物当成赴港旅行的核心目的时，一座城市还能拿什么留住消费？

这也是市场变化最有意思的地方——人流可以被吸引，消费却必须靠价值留下；真正留住消费者的，从来不是期待，而是体验。

你觉得，今天香港最该关注的，是增加游客数量，还是想办法让游客愿意留下更多消费？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