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门胡塞武装在塔伊兹方向的动作已经实质性改变了整个战场的态势。
联合国也门问题特使格伦德贝里在10月1日就公开发出警告,敦促胡塞武装停止在塔伊兹省的军事攻势,称当地战斗“显著加剧”,平民面临严重风险。仅仅几天之后,塔伊兹往南的通道就被胡塞武装打得“千疮百孔”,这座城市已经陷入包围状态。
根据央视新闻10月6日的报道,也门政府军在5日启动了代号为“也门黎明”的军事行动,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当天凌晨出动100架战机,打击了300多个目标。联军发言人图尔基·马利基确认,这是自今年7月新一轮冲突爆发以来,沙特单日出动战机架次最高的一次,过去通常只有30到50架次。
然而,地面上的情况远比空袭数字复杂。胡塞武装军事发言人叶海亚·萨雷亚6日晚发表声明,称该组织击退了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向曼德海峡方向的多次推进,并在战斗中向政府军集结地和增援部队发射了10枚弹道导弹,造成数十名政府军士兵死伤,摧毁多辆军用车辆。
胡塞方面还称,过去24小时内沙特对也门西部和北部多个省份发动了66次袭击。围绕塔伊兹的争夺呈现出典型的拉锯态势。
也门政府控制的萨巴通讯社报道称,政府军6日夺取了塔伊兹省瓦齐亚区曼苏拉山附近的战略要地,控制了俯瞰曼苏拉地区的高地。但胡塞武装否认了这一说法,萨雷亚的声明明确表示击退了试图在塔伊兹省进攻的政府军。
关于西海岸杜巴布机场的控制权,双方的说法完全相反。也门政府信息部长穆阿迈尔·埃里亚尼5日宣称,政府军已“有效控制”曼德海峡,并“夺取了杜巴布机场”,切断了胡塞武装通往曼德海峡的补给线路。胡塞武装则将这些说法称为“完全错误的”。
往深了想一层,塔伊兹的局势之所以被拿来类比“辽沈战役”,关键在于它的地理意义。塔伊兹是也门第三大城市,人口规模庞大,是连接也门南部、北部和红海沿岸的交通枢纽。
一旦这座城市被胡塞武装完全控制,向北可以威胁政府军控制的南部省份,向东可以切断亚丁与内陆的联系,向西则直接俯瞰曼德海峡的航运通道。
从胡塞武装近期的行动节奏来看,他们的战略意图并不只是占领一座城市。9月11日也门政府方面就承认,胡塞武装已控制整个西部海岸,并将攻势推进至南部拉赫季省。这意味着胡塞武装正在系统性地压缩政府军的战略空间,塔伊兹只是这条链条上的一环。
根据观察,胡塞武装在军事推进的同时,还在同步进行政治操作。亲胡塞的消息人士透露,胡塞方面正在与塔伊兹守军就开辟人道主义走廊进行协商,构想是允许援助物资进入塔伊兹,同时让未携带武器的守军武装人员安全离开。
胡塞武装政治局成员还提出了一项和平解决塔伊兹问题的倡议,要求亲亚丁的部队全部撤出塔伊兹省。
这种“围而不打、逼而不歼”的打法,和单纯的军事占领有本质区别。军事上完成包围,政治上给出出路,目的就是让守军在抵抗和投降之间失去选择空间。塔伊兹市内的数十万居民面临着人道主义压力,这反过来又成为推动守军妥协的筹码。
沙特联军的空袭力度虽然大,但西北大学国际战略研究中心主任王晋在央视节目中指出,从过去24小时或48小时的战况看,想要达成战场上的反转“有很大的困难”。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中东研究所所长廖百智也分析认为,也门局势“很有可能进入一个关键阶段,冲突持续升级的可能都是存在的”。
更有意思的是,这场冲突的时间节点值得留意。联合国此前斡旋的停火协议已经多次延期,胡塞武装被指“不执行停火条款”,特别是关于开放塔伊兹被围困主要道路的条款自2016年以来一直未能落实。现在胡塞武装在塔伊兹的动作,本质上是在用战场上的既成事实来重新定义谈判的起点。
我觉得,塔伊兹的包围态势传递出的信号比一场战役的胜负更值得关注。胡塞武装在西部海岸的持续推进、对曼德海峡方向的压制,以及对塔伊兹的合围,这三个动作同时展开,说明其目标已经超出了局部冲突的范畴。
沙特联军出动100架战机、打击300多个目标,这种力度的空袭在过去几个月里没有出现过。但空袭能摧毁目标,却很难改变地面控制线的走向。胡塞武装在西部海岸的兵力部署和后勤补给线已经经营了相当长的时间,单纯依靠空中打击来逆转局面,难度很大。
塔伊兹的命运最终取决于两个变量:城内守军的补给能撑多久,以及沙特联军的地面推进能否真正打通通往塔伊兹的通道。从目前的信息来看,这两个方向都没有出现决定性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