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9月22日，纽约联合国总部，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站上了第81届联大一般性辩论的讲台。她讲了不少话题，但真正让各方竖起耳朵的，是一句很不寻常的话——她公开要求“尽快删除”《联合国宪章》里的“敌国条款”，还把这上升到日本的“骄傲与名誉”。

这话一出，联合国内外的反应并不平淡。我心里很清楚，表面上这是在谈联合国机构改革，实际上日本围绕“敌国条款”的活动已经持续了几十年，但在联大一般性辩论这种场合由首相直接公开“催删”，并不多见。日本自1960年代起就一直在推这件事，但过去更多是在外交渠道里运作，这次等于把底牌亮到了台面上。

要理解这件事为什么让人紧张，得先搞清楚“敌国条款”到底管什么。它就是《联合国宪章》第53条、第77条和第107条里针对二战轴心国的几段内容。

核心意思很直接：如果德国、意大利、日本这些原轴心国成员再有侵略举动，中国、法国、苏联、英国、美国等联合国创始成员国，有权直接采取军事行动，不需要安理会另行授权。

我认为，这个条款之所以到今天还有生命力，恰恰是因为它是一根“保险栓”。当年起草宪章的人经历了两场世界大战，他们清楚一件事：光靠事后的谴责和制裁拦不住侵略，必须留一个硬约束。这条款平时不用，但它在那儿摆着，对任何想翻历史案的力量都是一种震慑。

但高市早苗在演讲里的逻辑不是这样。她强调日本加入联合国已经70年，为联合国出了钱、出了力，既然贡献这么大，就不该再背着“敌国”这个标签。

这个说法听起来有道理，但仔细想，贡献和身份是两码事。一个国家在联合国交了多少会费、参加了多少维和行动，跟它当年有没有发动侵略战争、战后有没有认真反省，不能混为一谈。

说到日本的贡献，数据是实的。根据日本外务省公布的数字，2025年日本在联合国常规预算中的分摊比例是6.93%，排在美国和中国之后，位列第三。

2024年日本缴纳的常规预算摊款约2.53亿美元，维和预算摊款约4.18亿美元。这些钱确实是真金白银，日本在联合国体系里的参与度也不低。

可问题在于，删“敌国条款”的门槛高得很。修改《联合国宪章》需要联大三分之二成员国表决通过，还得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全部点头。

1995年联大虽然通过了一份“尽快删除”的决议，但那份决议只是建议性质的，没有法律约束力；2005年世界首脑会议成果文件里也写了“决心删除”有关“敌国”的表述，但同样只是政治表态，不构成宪章修正。说白了，日本喊了几十年，条款文字至今一个字没动。

我觉得这里有一个很值得琢磨的细节。高市这次发言，日本右翼有人欢呼说是“外交胜利”，但日本国内不少网民的反应恰恰相反。

有人在社交媒体上指出：日本之前一直说“敌国条款已经形同废纸”，现在首相又在联大上大声呼吁“尽快删除”，这不就等于自己承认了条款还有效吗？还有日本网民说，高市这番操作怕是会“破坏日本战后努力塑造的良好国际形象”。这种来自日本国内的不同声音，说明日本社会在这个问题上也不是铁板一块。

面对高市的表态，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9月23日的例行记者会上回应得很明确：当年日本是以承认军国主义罪行、接受《联合国宪章》全部内容为前提加入联合国的，“敌国条款”是重要制度安排，旨在防止法西斯主义、军国主义再度对国际和平与安全构成威胁，至今仍然具有重要现实意义。同时中方也敦促日本“以史为鉴，深刻反省”。

我认为中方这个回应抓住了一个关键点——日本当年加入联合国是有前提条件的，不是无条件进来的。承认侵略历史、接受宪章全部内容，这是日本自己签了字的。现在回过头来说这些条款“过时了”“该删了”，等于在动摇自己入会的法理基础。

值得留意的是，这已经不是中方第一次强调“敌国条款”的有效性。2025年11月，中国驻日本大使馆就曾在社交平台上引用“敌国条款”，指出如果战败国有再次实施侵略政策的步骤，联合国创始成员国有权对其直接采取军事行动。

当时日本外务省反驳说条款“已沦为空文”，但中方没有退让。这次高市在联大发言，等于把争论从社交媒体推到了最高级别的多边讲台上。

我的看法很明确——删不删“敌国条款”，本质上不是日本在联合国交了多少会费的问题，而是日本愿不愿意真正面对那段历史的问题。

条款在那儿放着，对走和平道路的日本没有任何影响；真正感到不舒服的，恰恰是那些想挣脱战后约束的人。与其在联大讲台上反复催删，不如先想想为什么周边国家到现在还对日本的军事动向保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