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型关打完,大家只记得歼敌一千,可李天佑带着686团死了四百多人,光是头半天白刃战就倒下一大片。
主要信源:(山西党史网——平型关战役中的李天佑)
1937年9月24日后半夜,平型关的山梁上风刮得呼呼响,枯草和酸枣枝子被吹得东倒西歪。
八路军一一五师的队伍摸黑在山路上行军,六千多号人,脚步压得很低,除了偶尔骡马打个响鼻,几乎听不到什么动静。
雨水刚停,路面又滑又烂,一脚踩下去泥浆能没过脚踝,但没人吭声,也没人掉队。
李天佑那年23岁,是六八六团的团长。
他趴在平型关乔沟一侧的山崖上。
他身后和两侧的山坡上,密密麻麻趴着两千多号战士,身上盖着高粱秆子和杂草编的伪装,一动不动,跟山石融成了一片。
天快亮的时候,远处传来汽车马达的声音,越来越近。
沟口方向先是扬起一团尘土,接着一辆日本军用卡车的影子从山脚拐了出来,车顶上架着机枪,车厢里站满了戴钢盔的日本兵。
后面跟着第二辆、第三辆,再后面是马拉的辎重大车,步兵排着队列,浩浩荡荡往沟里开。
李天佑盯着那支队伍,心里默默数着。
卡车有20来辆,马车30多挂,步兵排了好几里长,这是日军精锐部队的主力行军纵队。
他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汗,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当整支日军队伍完全钻进乔沟这条山沟时,李天佑举起驳壳枪,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冲锋号从各个方向同时响起,山崖上埋伏的轻重机枪和步枪一齐开火,子弹像泼水一样往沟底倾泻。
战斗从一开始就打得异常惨烈。
日军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从第一声枪响到组织起有效抵抗,前后不过几分钟。
那些日本兵迅速从卡车上跳下来,利用车体和马车的残骸做掩体,架起机枪就往山上还击。
更让人意外的是,一批日本兵竟然开始徒手攀爬两侧的崖壁,那崖壁又陡又滑,可那些人扒着石缝和树根往上蹭,速度飞快。
六八六团的战士们在崖顶上跟爬上来的鬼子展开了白刃战,刺刀对刺刀,枪托砸枪托,有人抱着鬼子一起滚下了山崖。
李天佑在山腰的临时指挥所里看着这一切,心里一阵阵发紧。
这些日本兵被打散之后不溃逃,三五个人背靠背组成一个小圈子互相掩护。
受了重伤的也不投降,有的拉响手雷跟冲上去的战士同归于尽。
六八六团的伤亡在快速上升,一营营长张德胜在崖顶的肉搏战里被三个日本兵围攻,身中七刀牺牲了。
这场仗从清晨一直打到午后,整整打了六个多钟头。
最后,八路军靠着绝对优势的兵力和地形上的便利,终于把沟底的日军全部消灭了。
六八六团这一仗阵亡了200多人,伤者更多。
消息传出去以后,全国都沸腾,报纸上说八路军打破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但一一五师内部的战评会上,气氛却异常沉重。
师部把各团的团长和政委召集到一起,摊开伤亡统计表,一个一个数字念过去。
全师阵亡400多人,伤者上千,加在一起将近1500人。
而被歼灭的日军里头,真正的战斗人员只占一部分,大部分是运输兵和后勤人员。
八路军集中了一万多人的优势兵力,在完美伏击的地形条件下打了整整半天,自身的伤亡却接近敌军总数的三分之一。
这个比例,放在红军时期打过的任何一场仗里都是很少见的。
战评会上,大家谈得最多的不是胜利,而是差距。
日军的单兵素质确实高出预期,射击技术很准,机枪手训练有素,火力压制又快又狠。
更让人心里发沉的是那些日本兵的战斗意志,他们几乎不投降,宁愿拉响手雷也不当俘虏。
师长在会上说,政治上这仗打出了威风,打破日军不可战胜的说法,但在军事上必须老老实实承认差距。
从今往后跟日本人打仗,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保存实力是第一位的,绝对不能硬拼。
这番话后来成了八路军在抗日战争初期的一个重要指导思想。
平型关战役之后,八路军再也没有主动发起过大规模的对日阵地伏击战。
部队化整为零,深入敌后,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打起游击战
李天佑后来带着六八六团在晋察冀边区活动,跟日军打一年多的游击。
他时常想起平型关那天的情景,想起张德胜,想起那些在崖顶上跟鬼子拼刺刀牺牲的战士,也想起那些攀爬崖壁的日本兵。
那些人明知道往上爬就是送死,还是一波一波地往上冲,直到被打光为止。
这种对手,不是你靠一腔热血就能对付的,你得有脑子,得有耐心,得学会在劣势中寻找机会。
平型关那一仗,让八路军认清了自己,也认清敌人。
它是中国军队在八年抗战中迈出的重要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