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岁台湾老兵回江苏老家探亲，喝多后突然嚎啕大哭：“其实，我是共产党员。”女儿和众多亲属连忙追问其中缘由，可老兵却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开话匣子。

2002年秋天，江苏兴化的农家院里，72岁的台湾老兵左志超带着研究生毕业的女儿回来探亲。

这已是他第二次返乡，上一次是1987年台湾刚开放探亲，他头一批就申请回了大陆，可那时父母早已离世，只见到哥哥和妹妹。

那回他待了一个多月，给兄妹各留了一千美金，但憋在心里五十多年的话始终没说出口

一晃15年过去，他身体越来越差，怕再不来就真回不来了，这次特意带上女儿，让她认认老家的门。

外甥端上本地大麦烧，他喝了不少。亲戚们聊起他走之后的事，说他娘每天天不亮就到村口等，逢着过路的队伍就问有没有见过左志超，等了整整三年，眼睛熬得看不清东西，临走手里还攥着他穿过的粗布短褂的半块补丁。

左志超端着酒杯的手开始发抖，突然伏在桌上嚎啕大哭，哭了半晌，用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满脸的泪，目光扫过满屋亲人，一字一句说：其实，我是共产党员。

女儿长到42岁，只知道父亲是1949年从大陆到台湾的老兵，退伍后在眷村开了间小杂货铺，平时话很少，问起大陆旧事总说记不清了。

她从来没听父亲提过这个身份。亲戚们往前凑了凑，他闷了满满一杯酒，才慢慢开了口。

左志超1930年出生在江苏兴化一个穷农家，从小没上过学，六七岁就帮着下地干活。

1942年他12岁，挑着两筐白菜去集市，被汪伪政权的士兵抓了壮丁，他当场说宁死不给日本人卖命，被毒打一顿后半夜翻墙跑了。

1943年新四军打到兴化，13岁的他瞒着家人参了军。他个头还不如步枪，但打仗从不落人后，打完抗日战争又打解放战争，淮海战役、渡江战役一路打到福建。

因为表现突出，没满18岁就入了党，介绍他入党的班长姓王，总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他吃。

1949年春天他抽空回了一趟家，那是参军后最后一次见到父母，母亲看他少了截拇指，连夜纳了双新布鞋，他穿着那双鞋回了部队。

可这一走就是永别。1949年10月24日深夜，他所在部队从福建出发攻打金门。登岛后发现情报出错，守军人数多得多。

战斗打了三天三夜，弹尽粮绝，他被弹片击中后脑勺晕死过去，醒来时已成了俘虏。被俘那一刻，他趁混乱从贴身衣袋里摸出党员证，一把撕碎塞进嘴里生吞了下去，那纸又苦又涩，但他必须咽干净。

他被押到台湾，改名叫陈书言，谎称自己是苏北庄稼人被抓壮丁，从来没当过兵。平时不和同乡凑堆，晚上睡通铺把班长的话默念一遍，从不敢露半句。

后来被编入国民党军队，一干就是17年，每天提心吊胆，睡觉都不敢说梦话。

1966年退役去钢铁厂当工人，44岁才经人介绍娶了寡妇，又生了女儿和儿子，一家五口挤在眷村小房子里。

他不敢跟任何人提起过去，怕给家人惹麻烦，甚至主动申请上夜班减少在家时间，就怕酒后失言。

1987年开放探亲他头批回来，可父母已不在，他在坟前哽咽忏悔，但秘密依然没说出口。直到2002年这次，酒劲上头，亲戚说起母亲等了他三年的事，他再也绷不住了。

等他把这些年的来龙去脉讲完，女儿红着眼问他为什么连妈妈都瞒着，他长叹一声，说在台湾那几十年风声紧，一旦暴露，他活不成，一家人全得受牵连，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左志超的故事后来被台湾媒体拍成纪录片，2011年离世后，后人按遗愿将一半骨灰送回家乡安葬。

我个人觉得，左志超这辈子实在太苦了。13岁扛枪打鬼子，19岁吞下党员证，之后整整53年不敢跟任何人说一句真话。

在台湾那些年，他每天活在恐惧里，怕说梦话泄密，怕喝多了露馅，连对自己的妻儿都得瞒着。一个人的信仰，居然要用一辈子来藏，这得是多大的煎熬。

可反过来想，他之所以能扛住53年，恰恰是因为那份信仰从来没灭过。他把党员证吞进了肚子里，可那份信念一直揣在心里，从来没忘记自己是谁。

说到底，左志超不是个例。1949年那场战役被俘的几千名解放军战士，有多少人和他一样，在异乡隐姓埋名活了一辈子，至死都没能再回故乡？

一道浅浅的海峡，隔开了多少家庭、藏了多少秘密。左志超能在72岁那年把憋了半辈子的话说出来，已经是万幸，可还有多少人带着秘密进了棺材？

两岸之间那道海峡，从来不只是地理距离，它隔开的是人，藏住的是历史，留下的是一代人的创伤。

左志超13岁参军保家卫国，19岁为信仰吞下党员证，72岁终于在老家哭出那一声“我是共产党员”。

这一声，他等了5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