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甘肃兰州，公交车集团公司规定，气温超30度必须开空调。但是，司机们不敢开，因为用气量或用电量超标了，得司机本人掏钱补上，一方气3.1元，一度电0.8元。可不开空调也不是，乘客会投诉，核实后，罚款300元。开多了扣钱，不开也扣钱，司机们被夹在中间，只能打电话求乘客撤诉。公司回应称，这叫“象征性提醒”，奖励为主，处罚为辅，还强调一年能省四五千万。网友直呼：这叫奖励为主？糊弄谁呢？真是“神也是你，鬼也是你”。

先把这套规则捋一遍，就知道司机为什么难受了。

兰州公交集团第六客运公司一名司机反映，气温超过30度，车上就得开冷风；可公司同时给车辆定了用气、用电能耗指标，据一线司机反映，超出部分天然气按每立方米 3.1 元扣款，电车按每度 0.8 元扣款。

有人为了不超标，只能少开甚至不开空调，一旦乘客投诉，又得赶紧打电话道歉，请求撤诉。

8月7日，兰州公交集团方面也确认，超过30度应开启冷风，乘客投诉后核实确有未按规定开空调的情况，司机会被处罚300元。

与此同时，集团解释，能耗考核是为了节能降本，不是为了克扣工资，第六客运公司的节能奖励最高500元，超耗扣款200元封顶，集团测算一年能节约4000万到5000万元能源成本。

说实话，降本增效我能理解，公交企业有经营压力，也不能对浪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司机长期不熄火、猛踩油门急刹车，该规范就规范，该考核就考核，这没有问题。集团方面也提到，不同驾驶习惯确实会造成能耗差异。

但我认为，真正让人别扭的，是两套制度最后都把压力压到了同一个人身上。

空调不是司机自己想享受才开的，而是高温天气下的服务要求。公司一边要求“必须开”，一边又把开空调产生的能耗纳入个人考核，只要超过指标就从司机身上扣，这就很容易让司机产生最现实的选择：少开一点，自己的工资可能就少扣一点。

可这样一来，乘客就遭罪了。30多度的天气，车厢里坐着老人、孩子、上班族，大家花钱坐公交，要求有基本的乘车舒适度并不过分。

乘客投诉也没错，司机想保住收入似乎也能理解，最后两个本来不该对立的人，硬是被一套考核规则推到了对立面。

更值得注意的是，有司机提供的月度考核数据中，其所在分公司当月超过60%的司机都被扣了钱，而且多个月的奖惩结果变化不大。

公司说“奖励为主、处罚为辅”，可如果基层执行下来，多数人长期在被扣，那这套制度至少说明还有需要重新校准的地方。

在我看来，真正合理的节能考核，应该先把“司机能控制的浪费”和“运营必须产生的能耗”分开。猛加速、长时间不熄火，可以算驾驶习惯；但高温天按规定开空调，本身就是完成工作要求，不能既把它列为服务标准，又把它变成司机个人的成本风险。

车况、线路拥堵、天气温度、空调效率，本来就不可能完全一样。管理如果只盯着一个能耗数字，最省事；可最省事的管理，未必是最公平的管理。

尤其公交这种公共服务行业，考核不能只看账面省了多少钱，还得看乘客体验有没有下降、司机是不是被逼着做“违心选择”。

我觉得最尴尬的一幕，就是司机被投诉之后，还得自己给乘客打电话求撤诉。乘客只是觉得热，司机只是怕被罚，可真正制造矛盾的规则却躲在后面。

久而久之，乘客会觉得司机故意不开空调，司机又觉得乘客一次投诉就让自己损失几百块，双方怨气越来越重。

一年省下四五千万当然是成绩，但这个数字要是靠车辆维护、线路优化、科学调度、驾驶培训省出来，我举双手赞成；如果其中一部分，是靠一线司机在“开空调扣钱”和“不开空调罚钱”之间反复算计，那这笔账就值得重新算。

说到底，我认为这件事争议的核心根本不是该不该节能，而是谁来承担节能的成本。企业要降本，乘客要服务，司机要正常收入，这三件事本来不该互相冲突。好的管理，是把矛盾化解掉，而不是把矛盾往最基层推，最后让司机和乘客互相为难。

核验提醒：目前“能耗超标扣款、不开空调投诉处罚”等信息已获兰州公交集团工作人员回应确认，但集团表示仍将进一步了解核实基层公司的具体执行情况，后续如有新通报应以最新信息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