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真宗时有5个没有被后世写入奸臣传的人,被后人称为五鬼:王钦若、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这其中丁谓故事最多。
有天朝会后的工作餐,寇准喝汤,浓稠的汤汁挂在了胡须上。满桌文武谁也没动,丁谓却站了起来,不慌不忙走到寇准身边,俯身替他擦拭。动作轻柔、精准,像在擦拭一件瓷器。寇准笑了,说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话:“参政,国之大臣,乃为长官拂须耶?”
满堂哄笑。丁谓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从此恨上了寇准。
谁能想到,这个替人擦胡子的丁谓,是整个大宋最有才华的人。
他六岁能诗,过目不忘,“文字累数千百言,一览辄诵”;琴棋书画、天文占卜、诗词音律,“无不洞晓”。年轻时跟孙何齐名,文章被文坛领袖王禹偁惊为天人,说“韩愈、柳宗元之后二百年,才见到这样的文章”。淳化三年(992年),二十七岁的丁谓进士及第,踏入仕途。
他太聪明了。聪明到干什么都能干成最好的。
当三司使(财政部长),他把大宋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修玉清昭应宫,他指挥三四万工匠日夜赶工,开沟取土、引水运材,用最短的时间把这座奢靡的道观矗立在开封城外;处理军国大事,他“机敏有智谋”。真宗越来越离不开他,从参知政事一路升到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晋国公。
可寇准那一声哄笑,他一辈子没忘。
天禧四年(1020年),真宗中风不能理政。丁谓抓住机会,串通内侍诬告寇准“阴谋拥立太子”,把寇准赶出京城,贬为相州知州。还不解恨,又罗织罪名,把寇准再贬为雷州司户参军。当年举荐他的恩人,就这样被他亲手送上了南下的贬途。
乾兴元年(1022年),真宗驾崩,遗命刘娥太后“权同听政”。十二岁的宋仁宗继位,丁谓成了首席宰相。
他膨胀了。
他开始不把刘娥放在眼里。起草太后诏令时,有人建议加一个“权”字,表示太后只是“暂时”辅政。刘娥气得咬牙,在心里给丁谓记了一笔账。可丁谓浑然不觉,继续专权跋扈,与内侍雷允恭勾结,把朝堂当成自家后院。
他不知道,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为真宗修皇陵,雷允恭擅移陵址。刘娥抓住这个把柄,把丁谓牵扯进来。王曾趁机上书弹劾,一条条罪状摆出来,丁谓百口莫辩。乾兴元年七月,他被罢相,贬为崖州司户参军——海南岛最南端,大宋官员流放的尽头。
从开封到崖州,几千里路。路过雷州时,当地人听说丁谓来了,涌上街头看热闹。寇准就贬在雷州。丁谓想见寇准一面,寇准闭门不见。一个在朝堂上不可一世的权相,如今连最后一面都求而不得。
到了崖州,丁谓写下《到崖州》:“今到崖州事可嗟,梦中常若在京华。程途何啻一万里,户口都无三百家。”当年指挥三万工匠修宫殿的人,如今面对的是一个“户口都无三百家”的蛮荒之地。
三年后,他量移雷州,又迁道州、光州。七十二岁死在光州。
丁谓这一生,才华配得上宰相,人品配不上。
最早看透他的,是宰相李沆。寇准多次推荐丁谓,李沆反问:“如斯人者,才则才矣,可使居人上乎?”——这样的人确实有才,可你敢让他当一把手吗?寇准不听。
后来王旦也说:“丁谓有些才能,但治国的道理他不懂。以后独自当权,必定害国害己。”两个人用两种方式说了同一句话:有才无德,比庸才更危险。
一个六岁能诗、过目不忘的天才,一个能把财政和工程都做到极致能臣,最终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他输给的不是寇准,不是刘娥,是那个“溜须”的瞬间暴露出来的东西——当一个人把聪明才智全部用来往上爬,而不是用来治国安民,他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擦一次胡子容易,擦一辈子的品行难。丁谓替寇准擦掉了胡子上的汤渍,却擦不掉自己身上那个“奸”字。你喜欢北宋名相寇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