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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黄维召开军事会议,问杨伯涛:“我们当面共军是谁?”杨伯涛说:“陈赓。

1948年,黄维召开军事会议,问杨伯涛:“我们当面共军是谁?”杨伯涛说:“陈赓。”黄维一听一下子直起腰来:“陈赓本人会在南坪集吗?”

1948年11月22日,安徽蒙城一座地主大院里,国民党第十二兵团的军事会议开得气氛凝重,司令黄维指着地图问十八军军长杨伯涛:“当面共军的指挥官是谁?”杨伯涛脱口而出:“陈赓。”

黄维手里的铅笔猛地一顿,抬起头愣了好几秒,又追问了一句:“陈赓本人在南坪集?”得到肯定答复后,他重新俯身看地图,手指移动的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这是两个黄埔一期生在战场上的正式对垒。

二十多年前,黄维和陈赓是睡过上下铺的同学,南昌起义时黄维还帮负伤的陈赓抬过担架,谁也没想到,再见面时一个是手握十二万美械大军的兵团司令,一个是带着一个纵队设伏的解放军将领。

黄维这个人,打仗是出了名的刻板,他留学德国学的是正规阵地战,讲究步步为营、按计划推进,素来瞧不上解放军那种“打了就跑”的游击打法,觉得是旁门左道,而陈赓偏偏最擅长灵活机动,早在北伐当连长的时候,就喜欢像水蛇一样咬一口就溜,专挑对手最难受的地方下手。

南坪集这个地方,浍河横穿而过,两岸都是缓坡,是黄维东进徐州的必经之路,陈赓拿到阻击任务后,干了件出人意料的事:他把主力摆在浍河南岸,背靠河水摆开阵势,来了个“背水一战”,所有人都觉得这是险招,陈赓却心里有数,他太了解黄维了,知道这个人认死理,越是按部就班的人,越想不到对手敢反着常规来。

11月23日,黄维下令全线进攻,飞机坦克轮番轰炸,一天之内冲锋十九次,阵地都被炮弹翻了几遍土,可陈赓的部队就像钉在地上一样,退而不乱,撤而不散,每道防线都给国军放血,却从不死拼硬守,打了三天黄维损兵折将,连南坪集的核心阵地都没拿下来。

更绝的还在后面,24日上午陈赓突然下令主动撤过浍河,让出了南坪集,黄维果然中计,以为共军顶不住了,立刻命令十八军渡河追击,结果大军刚一过河,就发现钻进了一个巨大的口袋,中原野战军的七个纵队早就在四周布好了阵势。

等黄维反应过来下令回撤,后路已经被彻底切断,短短一天时间,十二万王牌大军就被牢牢困在了双堆集这片弹丸之地。

被围之后,黄维不是没机会突围,当时一一零师师长廖运周主动请战,要求带部队打头阵冲出去,黄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拨给了他最好的坦克和炮火支援,他哪里知道,廖运周本来就是地下党员,所谓的“突围”,其实是带着部队直接起义投了解放军。

这件事成了压垮十二兵团的最后一根稻草,杨伯涛得知消息后气得直跺脚,当着众将领的面就跟黄维吵了起来,说他轻信外人,把十几万弟兄都坑了。

两人的矛盾其实早就埋下了:十二兵团组建时,所有人都觉得司令该是胡琏,结果黄维从军校空降到任,本来就不服众;加上他脱离野战部队多年,指挥思路跟一线将领完全脱节,杨伯涛从一开始就看不起这位“书生司令”。

最后的突围更是把矛盾摆到了台面上,12月15日下午四点多,黄维和胡琏坐着坦克率先往外冲,不但没通知杨伯涛,坦克编队还直接冲散了十八军用沙袋汽车构筑的临时防线。

等杨伯涛反应过来,司令部的人早就跑没影了,他带着残部在黑夜里乱撞,最后躲在冰冷的河沟里,连自杀的枪都摸不到,稀里糊涂就当了俘虏,两人前后脚进了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住对门,却几乎不说话。

杨伯涛走的是“务实派”路线,他积极参加学习,埋头研究战术,还专门写了一本《美军战术之研究》,据说后来抗美援朝战场上还真派上了用场。

因为改造表现好,1959年杨伯涛就成了第一批特赦人员,出来后当了政协文史专员,写了不少回忆录,对老上司黄维的指挥失误毫不客气,直言他“性情孤僻、久离部队、外行带兵”。

黄维却完全是另一副样子,腰杆永远挺得笔直,看谁都像看“叛徒”,别人写思想汇报他交白卷,还在纸上写“龙困浅滩,虎落平阳”,有人劝黄维争取早日特赦,他反嘲笑人家是软骨头,有次军统出身的董益三跟他起冲突,当众扇了他一耳光,杨伯涛在旁边不但不拉架,还悄悄伸脚绊了他一下,可见两人积怨之深。

哪怕后来周总理亲自批示从香港买特效药给黄维治病,每天牛奶鸡蛋补着身体,黄维嘴上也从不服软,总说“军事上失败了,精神上没输”,这股拧巴劲,让他在功德林整整待了二十七年,直到1975年最后一批特赦才走出功德林监狱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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