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弯腰几秒钟，再抬头，孙子连人带车，都没了。
60多岁的老汉，腿脚不利索，对着村口那条路，追了两步就岔了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红色三轮车，消失在拐角。他以为孙子只是在附近兜圈，谁能想到，一个智力只有五六岁的孩子，自己开了15公里。
他一个人，骑着三轮车，穿过三个村子，拐了七八个弯，像个老司机一样，贴着边儿避开了十几辆迎面来的车，最后稳稳当当停在了肖桥村的路边，车身干净得连一点剐蹭都没有。
然后，人就蒸发了。
监控查遍了，最后一帧，就是三轮车开进村口。孩子没有下车，没有拐进任何一条小路，就这么凭空消失在镜头里。车门没锁，钥匙还插在上面，一拧就能发动。
消息传到千里外的工厂，正在流水线上拧螺丝的母亲，手里的零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连夜坐大巴往家赶，嗓子喊哑了，眼睛哭肿了，守在村口，抓住每一个路过的人问：“见过我儿子吗？这么高，穿蓝色外套……”
常年吃药的父亲，拖着病身子，把儿子的照片攥在手里，挨家挨户地敲门，指节都敲红了。
最熬人的是爷爷。三天没闭眼，水也喝不下一口，就坐在门槛上，死死盯着自己那双手。就是这双手，慢了一秒，没抓住那串钥匙。
家里电视遥控器，门锁，他都要拆开看看。这孩子，话都说不囫囵，偏偏对机械的东西着了魔。爷爷平时上厕所都把人拴在裤腰带上，就怕一眨眼，出事。
可人不是机器，哪有不松劲的时候。
上百号人，带着搜救犬，开着无人机，把周围的农田、水渠、废弃的房子，翻了底朝天。可假期路上人少，连个目击者都找不到。
送特殊学校？几十里地内，没有。送康复机构？更是听都没听过。最后，一个活生生的人，只能被锁在家里，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看着。
这就是农村一个普通家庭的死局，不出事是万幸，一出事就是塌方。
现在，那辆红色三轮车还停在路边，像一个巨大的问号，钉在所有人心里。问题是，答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