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9日，美国总统福特发表声明： “中华人民共和国今日宣布毛泽东主席已辞世。毛主席是中国现代史上的巨人，他是一位行动深刻影响了国家发展进程的领袖，他对历史的影响将超越中国的国界。美国人将铭记，正是在毛主席的推动下，中国与美国携手并进，结束了一代人的敌意，并开创两国关系更加积极的新时代！我相信，毛主席所推动开启的中美关系的改善趋势是确定的，将继续为世界和平与稳定做出贡献！” 毛主席作为中国共产党的缔造者、人民军队的缔造者，不仅解放了人民，让中国焕然一新，更是影响了整个世界！ 从这个嘴里说出“巨人”“结束敌意”这些词，多少有点宿命的味道。美国军界一想起毛主席，先冒出来的，其实是朝鲜战场那次“最黑暗的一天”。 当年志愿军第一仗打赢又主动后撤，美军一看，以为中国军队弹尽粮绝了。麦克阿瑟在地图前一拍桌子，下令全线猛追，自信得很，结果一路追进了中国人预先布好的大口袋：第二次战役结束一清点，三万六千人被兜住，其中两万四千是美军，还夹着在欧洲立过大功的第八集团军。那支军的司令沃克上将，三星在肩，往前一步就是四星统帅，撤退途中车翻山沟，人当场没了，美国报纸第二天挂黑框，只好认下“陆军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脸丢到这个份上，气就压不住。杜鲁门在记者会上一把摘掉金丝眼镜，放话要对中国军队动用“一切武器”，记者追问原子弹算不算，他回了个“当然”。不久，二十六枚原子弹调往朝鲜海域，文件上写得冷冰冰：先在平壤试投，效果满意，再考虑北京。电报送到北京时，最高国务会议正在开，秘书脸色煞白地递上来，毛主席扫了一眼，没把纸塞抽屉，而是让当众念。屋子里一下子静下去，念完，他拍了一下桌子：“你打你的原子弹，我打我的手榴弹，最后我一定战胜你。”这句硬话扔出去，后面的事实跟上来：抗美援朝一直打到停战，那二十六枚核弹始终没敢落到中国城市头上。 越南战争里，美国又在亚洲试水。地图上北纬十七度线画得清清楚楚，中国给的态度同样干脆：美军不能越线，越线就出兵。那会儿新中国家底薄，装备说不上多先进，话说出去就要认。毛岸英倒在朝鲜前线，这个牺牲本身就是一句话：领袖把自家儿子也送上了战场，“镀金”三个字贴在这里，只显得心狠。 打仗打成这样，谈判桌上就不必低眉。一九七二年前后，苏联压力一步步逼近，华盛顿开始琢磨同北京打交道。美国有自己的规矩，总统不去没建交的国家，要去，也得先有人请。北京没抢着写“请柬”，而是把顺序悄悄写进一九七一年八月那份公报：“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获悉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尼克松先生有访华意向，故发出邀请。”先“获悉意向”，再“发出邀请”，谁先起心，纸面上已经说清楚了。 来访的排场，同样被当成较量的一部分。美国人张口就要带专机、防弹车，说是安全问题，中国只回一句：到了中国，安全不用他操心，既然来了，就坐中国的车、乘中国的飞机，真怕，可以不来。电视直播设备又是一道小考题。美国一边问中国有没有全国直播系统，一边主动提出“送一套”，几百万美元的设备，当礼物不算小。毛主席不愿接这份“好心”，觉得这么大个国家，该买就买。采购人员拿着支票出国，一打听，设备主要在美国和日本，美国厂商一看买家是中国，顺手把价格拧上去，国内希望压压价，毛主席只回一句“不讲价，要多少给多少”。设备买回来了，调好用在尼克松访华。事后美国人问租金怎么算，中方摊牌：中国花多少钱买，你就按多少钱付租金。之前多拧出来的那截价，兜兜转转又从美国人自己口袋里掏回去，设备却稳稳留在中国。 一九七二年二月二十一日中午十一点半，美国总统专机落在北京。这个点在中国人嘴里就是“饭口”，尼克松为了这顿饭练了三个月筷子。吃完按他的习惯本该洗澡午睡，水刚放好，基辛格匆匆闯进来，说毛主席要见。尼克松有些别扭，在他看来，这样的会见理应早写进日程表，基辛格只能提醒，他面对的是毛泽东，这位老人见外宾从来不按常规，这一回错过，后面未必还有机会。 尼克松走进中南海，门口就几名卫兵，地方安安静静，没有欧式宫殿那种铺张。真压住他的，是书房：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书挤成一堵墙。习惯看简报的总统，一眼就看懂，对面这位领袖，是用一辈子读书叠出来的。坐下后，尼克松开门见山，希望同中国一道制衡苏联。毛主席笑笑，指指周恩来，说这些都是小事，让总理同他们谈，自己只同他聊大的。 一个多小时里，战争、革命、人民、国家这些词来回转，尼克松后来回忆，那感觉就像站在先生面前，不敢说一句虚话。 这样一圈翻下来，再听福特那天九月九日念出的那段悼词，“巨人”“超越国界”“结束一代人的敌意”这些词，就不只是外交场合的客气话。对手的承认，比自己的溢美更重一些：朝鲜的大口袋，北纬十七度线，《上海公报》里的每一个字，还有那间堆满书的中南海书房，都悄悄压在这些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