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表叔,真是个怪人。 每年大年初二,雷打不动,吃完中饭的点儿,准时出现。 一个人来,两手空空,啥也不带。 来了也不进屋喝茶,就搀着我94岁的奶奶,搬个小板凳在堂屋门口晒太阳。 说点啥呢? 无非就是他自己家那点事。 说他爹妈(也就是我奶奶的兄弟)还想着她,就是老了走不动了。 说孩子大了,该谈婚论嫁了。 说开春了,还得去外省打工。 我奶奶就听着,嗯嗯啊啊地应着,阳光晒得她眯着眼。 就这么聊个把钟头,太阳一偏,他噌地就站起来。 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200块钱,塞我奶奶上衣口袋里,按着她的肩膀不让送。 “姑,我走了啊,您保重身体,明年我再来。” 话音没落,人已经走到院子外了。 不吃饭,不喝酒,屁股不沾热板凳。 整个过程,像一个极其默契的仪式。 现在过年,谁家不是大包小包,人情世故搞得人精疲力尽? 可我总觉得,表叔这种拜年,才是顶配。 他带来的不是礼物,是他这个人,是“我还记着你”这份心。 这比什么都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