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我表弟是真服了! 他在浙江一个电子厂上班,平时省吃俭用省到什么程度?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今年过年回来,身上穿的那件棉袄还是三年前从老家带去的,袖子磨得发亮,领口都起毛了。我开玩笑说你这是准备穿进博物馆?他嘿嘿一笑,说还能穿,扔了怪可惜。 让他请客吃饭比登天还难。腊月二十八那天,几个老表聚一块儿说去吃顿好的,让他凑个份子。他摸了摸口袋,说这两天手头紧,等发了年终奖再说。结果第二天他爸让他去买条烟走亲戚,他倒是掏钱掏得挺快。 他又不抽烟,又不喝酒,按理说这样的日子应该能攒下不少钱。我妈老拿他教育我:你看看人家,多会过日子。 结果大年三十晚上,他的举动让我彻底看不懂了。 那天晚上他和几个发小凑一块儿打麻将。一开始我还没当回事,过年嘛,打打牌正常。后来听隔壁屋动静越来越大,时不时有人拍桌子叫好,我就过去瞅了一眼。 好家伙,那打的不是一般的大。 桌上摆的现金一摞一摞的,有红的有一百的,压着麻将牌都快看不见了。我站旁边看了半小时,表弟手气背,连着点炮好几把。他发小胡一把牌,他把钱递过去,脸上看不出啥表情,就是皱眉头的时候越来越多。 我偷偷数了数他面前的钱,出门的时候还有一厚摞,这会儿就剩薄薄几层了。 后来我小姨进去了,趴他耳朵边小声说输多少了?别打了。表弟头都没抬,摆摆手说大过年的娱乐一下,没事。 又打了几圈,他面前的钱彻底没了。旁边人说他今晚输小六千了,要不歇歇。我以为这下该收手了。 结果他掏出手机,冲对面那个发小说:微信转你三千,你给我拿三千现金,继续。 发小愣了一下,说还打啊?都这个点儿了。 表弟把三千块转过去,接过现金往桌上一拍:打,决战到天亮。 我小姨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又不敢多说,怕他过年发脾气。我站在门口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是那个买个西瓜都要犹豫半天的表弟? 他一直打到凌晨四点多才散场。 第二天中午他睡醒了,我去问他昨晚战况如何。他揉揉眼睛说最后赢回来两千多。我说那还输了三千多呢。他没吭声,过了半天来一句:过年嘛,图个乐。 我说你平时省那点钱,一晚上就折腾出去这么多,不心疼啊? 他想了想,说不一样。平时省那是过日子,打牌输那是场面上的事,不能怂。 我看着他穿着那件磨得发亮的旧棉袄,晃晃悠悠去厨房找饭吃,突然不知道该说啥。平时连件衣服都舍不得换的人,一晚上输掉好几件好衣服,还觉得挺值。 后来我想明白了,有些人不是真抠,是把钱分成了两种。一种是过日子用的,一分钱都要算计。一种是撑场面用的,花多少都不能眨眼。 表弟平时是第一种人,可到了牌桌上,他非得当第二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