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终于发年终奖了,我们很多人都发了三万八万,唯独我没有发,我一气之下离职,还把写了一大半的项目方案给删了。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楼下的风正往衣领子里钻,我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还是觉得后颈凉飕飕的。刚才摔门那一下太用力,现在手心还麻着,路过楼下便利店的时候,脚不受控制地拐进去,拿了罐橘子味冰可乐,结账的时候才发现钱包里只剩下十八块,刚够,收银员还找了我个五毛钢镚,冰凉的硌在手心。 找了个路边的台阶蹲下来,台阶缝里卡着半块没吃完的青团,我抠了两下没抠出来,开可乐的“嗤啦”声盖过了旁边电动车的喇叭。我盯着罐壁上往下滑的水珠发呆,突然想起上周熬到两点改方案的时候,还跟邻座的小吴说,等发了奖金要请他吃巷口那家老火锅,要加两份毛肚和一份虾滑。 手机震了震,是我妈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刚摘完菜的脆劲儿:“林林啊,你爸腌的萝卜干寄了一箱,记得去驿站取,要是奖金发了别乱造,留着给你那破电脑换个显卡……”我赶紧含糊应着挂了,怕她听出我声音发颤。 正想着要不要找个网咖重新搭方案框架,手机又响了,是张总。我磨磨蹭蹭接了,他那边背景音是传真机的嗡嗡声:“小林,刚才人事急吼吼跟我说你走了,年终奖的事儿是我压的——那个华南项目要提级到公司S级,想让你当项目总监,按公司规矩,核心岗的奖金是跟项目启动金一起走的,昨天太忙忘了通知你。还有你删的那个方案,我上周让技术部同步存了云盘备份,你要是……” 我握着手机的手突然软了,可乐罐“哐当”砸在积水里,溅了一裤子冰凉的水花。风把路边的梧桐叶吹得打旋,我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跟华南客户对接,他拍着我肩膀说,就冲你方案里那个县城渠道的细节,这个项目就给你们做。 其实现在回头想想,当时哪怕多等十分钟,或者去张总办公室敲个门,也不至于闹成这副样子。你说人是不是都有那么个瞬间,脑子一热就把所有后路都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