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桌上,一盏暖黄的光打在银筷子上,人声嗡嗡,笑闹不断。十来口人围坐,黑衣如墨,只有后排那个高个子男孩肩头一抹橘红——像一簇没压住的火苗。他叫邱煌祎,23岁,身高185cm,眉骨清晰,下颌线利落,戴一顶压低的渔夫帽,脖子上银链微晃。没人介绍他是谁,可当邱瓈宽挨着他站定、仰头靠过去拍合照,那种下意识的依偎,比任何台词都更直白:这孩子,是她亲手扶大的。

时间倒回2002年7月31日,上海一家医院产房外冷雨淅沥。陈宝莲诞下儿子才32天。没人料到,这个刚学会攥拳的小婴儿,会在一个月后彻底失去母亲。那年她29岁,产后抑郁缠身,情绪像断线的风筝,飘进无人能接住的深渊。她拍过《偷情宝鉴》《玉蒲团之官人我要》,镜头前艳光四射,现实里却连赌债都压得全家喘不过气——母亲欠下百万港币,她12岁随家迁港,15岁就站在摄影棚里被叫“小宝莲”,名字还没捂热,人已成了商品。

孩子父亲?据她生前密友后来零碎提过,是个美籍华人,照片都没留一张,人早已杳无音信。襁褓中的邱煌祎,连第一声“妈妈”都没来得及喊,就成了孤雏。

邱瓈宽那时是王菲的经纪人,在台湾做唱片策划,和陈宝莲只泛泛点头。她没义务接这个烫手山芋——上海到台北,跨海带一个满月婴孩,养大、落户、改名、供学,还要替他遮风挡雨。但2002年秋,她真把孩子抱上了飞机。登机牌上写的是“邱煌祎”,“煌”字取光明盛大之意,“祎”是珍美之玉。从此,他姓邱,不是姓陈,也不是随父姓。

23年,他在台北念完大学,每年生日邱瓈宽会亲手做一碗红烧肉配酒酿圆子,说“甜咸都要尝过,人才活得踏实”。他不记得陈宝莲的声音,只见过相册里那个穿旗袍、眼神亮得刺人的年轻女人——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一场默片。可他记得邱瓈宽凌晨三点陪他改毕业论文的台灯,记得她第一次看他打篮球时在场边攥紧的拳头,记得她训他“穿衣服别学偶像派,要像棵松树”。

去年除夕那张合照流出后,有人翻出2016年旧新闻:当年邱瓈宽出席活动被记者围堵,只淡淡一句“我家里有个孩子,很乖”,再不肯多讲。现在他站得笔直,肩宽腰窄,一笑露出虎牙——和陈宝莲22岁登《明报周刊》封面时,嘴角上扬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
你见过哪个养母,会让孩子穿橘红外套站在全家福最醒目的位置?又见过哪个儿子,把养母的姓刻进身份证,也刻进自己心跳的节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