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冬天,紫禁城里,十六岁的婉容穿着绣了龙凤的嫁衣走进乾清宫,没人看见她攥着裙摆的手在抖,她能用英文写情诗,会弹钢琴,可她马上就要被当成一场政治交易的筹码了。

溥仪在自传里说他们曾用英文说心里话,可真撑着这段婚姻的,是端康太妃枕头底下压着的信,是荣源家往内务府塞的银票,婉容第一次在御花园摔碎青瓷碗的时候,大概就懂了,自己不过是笼子里关着的一只画眉鸟。

天津张园的西洋座钟滴答响着,文绣离婚的消息传开,平静的表面被划开一道口子,溥仪摔了相机,婉容在鸦片烟里蜷着身子,日本特务机关的档案记着,一九三二年大连公馆的深夜,那个曾经教皇帝骑自行车的皇后,对着镜子往头发上抹白粉,她想让自己丑得没人肯带她走。

大栗子沟的风裹着四五年冬天的雪,婉容坐在苏联红军的皮卡上,咳出血来,没人晓得她临了有没有想起,那回偷偷跑出宫去看赛马的下午,押送她的兵后来说,那疯女人忽然清醒了,指着长白山喊,伊丽莎白要回北京。

史书只说傀儡皇后堕落,没人提她衣柜底压着的英文诗稿,也没人捡起她深夜撕碎又散在地上的情书碎片,延吉监狱的土埋了她的翡翠耳坠,一段被权力碾碎的青春,最后成了紫禁城里一缕飘散的鸦片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