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9月7日，新加坡时任总理李光耀在一场开幕式上发表讲话，正式启动了一项持续至今的语言运动，名字叫“讲华语运动”。

当时他提出的要求很直接，希望新加坡华人少讲方言，多讲华语。

四十多年过去，这项运动留下的痕迹，今天走在新加坡街头随时都能碰到。

地铁站的广播有华语，小贩中心的招牌写着简体字，打开电视调到8频道，主播用标准普通话播报新闻，屏幕下方的字幕同样是简体中文。

不少中国人第一次去，都会冒出一个念头，这地方怎么跟国内差不多。

于是就有了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地球上另一个“中国”，汉语汉字电视台都用中文，但却不属于中国。

这个国家就是新加坡。

汉字随船南渡，乡音落地生根

新加坡在马来半岛的最南端，陆地面积700多平方公里，放在中国的版图里，差不多只有一个中等县的大小。

1965年8月9日，新加坡脱离马来西亚，宣布成为独立的主权国家。

国家不大，华人却占了大头。

新加坡统计局2021年6月16日公布的2020年人口普查结果显示，在当地居民人口里，华人占74.3%，马来人占13.5%，印度人占9.0%。

这些华人的祖辈，多数是19世纪以后从福建、广东、海南一带坐船下南洋的，起初只是为了讨生活，后来娶妻生子，一代一代就留了下来。

人是从中国南方来的，说的话自然也带着家乡口音。

建国初期，新加坡华人之间讲福建话、潮州话、广东话、海南话的都有，彼此交流常常要靠比划，有时候还得换成英语才能沟通。

讲华语运动之所以在1979年推出，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麻烦。

而在宪法层面，新加坡早就把英语、马来语、华语和泰米尔语一并列为官方语言，华语的地位一直有制度保障。

文字上的变化来得更早一些。

1969年，新加坡教育部公布了第一批502个简体字，有些写法和中国大陆并不一样。

到了1976年，新加坡颁布修订后的《简体字总表》，这一次的字形与中国大陆通行的简化字完全一致。

从那以后，新加坡的课本、报纸和路牌，用的就是和中国大陆同一套简体字。

中国游客在那里看报纸、看菜单，基本不会遇到认不出来的字。

1983年3月16日，《南洋商报》和《星洲日报》合并，新加坡最有分量的华文报纸《联合早报》由此诞生，一直办到现在。

电视上的中文则主要靠新传媒的8频道撑着，新闻、综艺、电视剧全部用华语制作，早些年的一批新加坡华语剧，在中国大陆也积累过不少观众。

学校里的情况也差不多。

新加坡从1966年开始实行双语教育政策，学生学英语的同时必须修读母语，华族学生的母语课就是华文。

书法比赛、诗词朗诵、华文作文，这些活动在当地中小学里并不少见。

年俗一脉相承，国籍各有归属

语言能留下来，靠的是政策，过节的习惯能留下来，靠的是一家一户的日子。

每年农历新年前，牛车水一带都会挂满灯饰，年货摊一个挨一个，卖腊肠、肉干、年糕和春联的都有。

滨海湾那里还会办“春到河畔”，舞龙舞狮、猜灯谜、写挥春，热闹程度不输国内的庙会。

端午包粽子，中秋吃月饼提灯笼，清明回去扫墓，这些在新加坡华人家里都是照着老规矩来的。

结婚要给长辈敬茶，家里老人过世要守孝，这些礼数和闽粤一带的做法十分接近。

位于直落亚逸街的天福宫，建于1839年至1842年间，是当地最古老的福建庙宇之一，供的是妈祖，逢年过节香火一直很旺。

吃的东西就更不用多讲了。

海南鸡饭的做法，最早是从海南文昌的白切鸡演变来的，肉骨茶则跟早年在码头干活的福建劳工有关，一碗汤配一壶茶，扛得住一天的体力活。

2020年12月16日，新加坡的小贩文化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小贩中心里卖的东西，很大一部分都能找到中国南方的源头。

看到这里，也就不难明白为什么有人管它叫另一个“中国”了。

不过话要讲清楚，新加坡毕竟是一个多元种族的国家。

马来族、印度族和其他族群的语言、宗教和节日，在当地同样受到尊重，开斋节、屠妖节也都是法定假日。

新加坡华人的国籍是新加坡，他们和中国人同根同源，在国家身份上则属于新加坡公民。

文化相通是一回事，国家归属是另一回事，这一点新加坡自己分得很清楚。

正因为是独立国家，新加坡做事习惯从自己的处境出发。

国土小，资源少，连淡水都曾长期靠外面供应，所以新加坡对安全问题格外上心，1984年就提出了“全面防卫”的概念，要求全社会都参与到国防里来。

在外交上，新加坡和美国在经贸、安全领域往来不少，但它同样把对华关系摆在很重要的位置上。

文脉越洋相连，合作逐年加深

中新两国的交往，比正式建交还要早。

1978年11月，邓小平访问新加坡，实地看了当地的城市建设和工业发展。

此后中国推进改革开放，在城市管理、招商引资等方面，参考过不少新加坡的做法。

1990年10月3日，中国和新加坡正式建立外交关系，到2026年10月，两国建交已满36周年。

新加坡一直坚持一个中国政策，这也是两国关系能长期稳定发展的政治基础。

建交以后，两国政府搞了几个分量很重的合作项目。

1994年2月，中新双方签署协议，合作开发苏州工业园区，这是两国之间第一个政府间合作项目。

2007年11月，两国签署建设中新天津生态城的框架协议，第二年9月正式动工。

2015年11月，中新（重庆）战略性互联互通示范项目宣布启动，合作范围一路延伸到中国西部。

经贸数字也很能说明问题。

从2013年起，中国一直是新加坡最大的贸易伙伴，新加坡也连续多年是中国最大的新增外资来源国。

2023年4月，两国宣布把双边关系提升为全方位高质量的前瞻性伙伴关系。

2024年1月25日，两国在北京签署互免普通护照签证协定，同年2月9日正式生效，双方公民入境对方国家，单次停留不超过30天就不用办签证。

协定生效的日子正好赶在农历春节前，那一年去新加坡过年的中国游客明显多了起来。

2024年5月15日，黄循财宣誓就任新加坡第四任总理。

2025年6月22日至26日，黄循财首次以总理身份正式访问中国，这一年也赶上了中新建交35周年。

在国际场合，新加坡领导人也多次公开表示，希望中美两国多沟通、少对抗，别让世界在科技和经济上被硬生生拆成两半。

普通人之间的往来，比官方层面还要热络。

每年都有大批中国学生去新加坡读书，新加坡国立大学、南洋理工大学在国内的知名度一直很高。

吃得惯，听得懂，字也认得，不少留学生到了那里，很快就能把日子过顺。

反过来，中国的中文内容也在往外走。

中央电视台中文国际频道面向全球华人播出，海外华人华侨可以通过电视或网络看到国内的新闻节目。

2018年到2019年间，腾讯视频、爱奇艺、芒果TV陆续推出国际版，新加坡观众追国产剧，如今已经方便了很多。

回头看这条线，从19世纪华人下南洋，到1965年建国，再到1976年统一简体字、1979年推广华语，最后到1990年中新建交，新加坡的中文传统一路走到了今天。

汉语是官方语言，简体字是日常用字，8频道每天按时播华语新闻，春节、中秋一个都没落下。

这就是大家常说的另一个“中国”，它和中国文脉相通，国家身份则属于新加坡自己。

参考文献：

1. 新加坡统计局，《2020年人口普查统计发布第一号》，2021年6月16日。

2.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新加坡共和国政府关于互免持普通护照人员签证的协定》相关发布，2024年1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