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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李大爷悄悄地从床上起来，借着月光看着身边睡着的老伴。
他轻手轻脚地去完洗手间回来，刚躺下就听见老伴迷迷糊糊地说：“又睡不着了？”他应了一声，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孙子最近的趣事，说着说着就又睡着了。
这一幕，每天夜里都在无数老年夫妻的卧室里上演着，人们常说“同床异梦”，可那些经历了半个世纪风风雨雨，白发苍苍依然选择同床而眠的老夫妻们，他们的结局却总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一致——不是彼此远离，而是越走越近。
同床的“烦恼”：打鼾，起夜，抢被子
先来说说老年同床的现实困境，那可是“一地鸡毛”。
王大妈今年七十二岁，跟老伴儿同床睡了四十八年，“年轻时候他打呼噜我就踢他，现在他打呼噜我倒睡不着觉了——不是被吵得睡不着，是没听见呼噜声就怕他是不是没气了，得过去听听呼吸，”王大妈笑着摇头，“你说这是什么事？”
而老周夫妻的“战争”则根据着被子展开，老周怕热，老伴怕冷，老周半夜常把被子踢开，老伴就一次次给他盖上。
几十年来这场“被子拉锯战”从未停歇过，反而成了他们之间的一种独特的互动方式。
更别说夜的问题了，60岁以上的老人平均每天晚上起夜2-3次，一个人起来的时候，另一个人经常会半梦半醒地说一句“没事吧”，简单的三个字背后却是几十年的相濡以沫。
深夜对话：那些白天说不出口的话
心理学家觉得，老年夫妻在黑夜里交谈常常比白天更为深入，视觉障碍减弱的时候，其他的感官和情感表达就会变得越发敏锐。
“有些话白天说不出来，关灯以后倒是可以聊，”结婚52年的陈阿姨说，“像怕死不怕活，担心孩子，甚至担心还能不能和对方在一起多久，这些事在晚上说出来就容易接受些，”
刘爷爷则说，他和老伴的许多重大决定都是在床上商量的，“从儿子要不要换工作，到咱们要不要搬去养老院，都是半夜聊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夜里人心特别静，也特别近，”
身体的“警报器”：相互的健康守护者
对于老年夫妻来说，同床而眠还承担着重要的健康监测功能。
赵大爷半夜就发现了老伴不对劲，“她平时睡得很安稳，可是那天晚上呼吸声很奇怪，我马上开灯看，发现她的嘴角有点歪斜”，赵大爷立刻打了120，医生说是轻度中风，幸好送医及时，所以没有留下后遗症。
这样的事在老年夫妻身上并不少见，朝夕相处同床共眠，对彼此的睡眠习惯、呼吸声、翻身次数等都了如指掌，任何一丝一毫的不同之处都会被对方敏锐地察觉到，而这种身体上的“警报系统”是分床睡所不能比拟的。
孤独感的解药：抗击老年孤独的第一线
通过调查发现，我国60岁以上的老年人中，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感到孤独，而坚持同床的老年夫妻，其孤独感远低于分床或者独居的老年人。
“孩子都在外地，一年回来不了几次，要是晚上再分床睡，这房子就真的空荡荡的了，”孙奶奶说，“有时候半夜醒来，伸手就能碰到旁边暖和的身体，心里就踏实，”
这种身体接触所带来的安全感，其实是有科学依据的，研究表明适度的身体接触可以促进催产素分泌，“拥抱激素”能缓解焦虑、降低血压，对老人心理健康大有裨益。
记忆的温床： 半生故事在夜色里回响
很多老年夫妻的夜晚都是在回忆中度过的。
我们经常躺着说以前的事情，比如他怎么追我的，我们的第一个家什么样，孩子小时候的趣事等等，结婚47年的吴阿姨说：“有时候我们会因为同一件事情记得不一样而吵架，吵着吵着就笑了，”
这些共同的记忆，像一根无形的线，把两个人紧紧缠绕在一起，床是他们几十年最亲密、最亲近的地方，自然成了最好的回忆放映厅。
终局： 无法形容的生命合体
那么坚持同床的晚年夫妻，最后一般会有怎样的结果呢？
不是浪漫小说里永远新鲜的爱情，也不是冷漠现实里的沉默寡言，是生命以一种慢速度融合在一起，两个人的作息开始同步，生活习性开始互相迁就，连健康状况也开始互相影响。
像两棵并排生长了很多年的老树，地面上看还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但是地下埋着的根早就已经相互缠绕在一起分不清楚了。
这种关联，年轻时难以体会，要经过长时间的积淀之后才能懂得它的真正含义。
写在最后：同床共枕，不止为眠
少年夫妻老来伴，床帏之内见真情，那些坚持同床的晚年夫妻，他们所坚守的已经不再是睡得舒服不舒服这么简单，而是对于陪伴最真挚的理解。
在这个小而私的空间里，有人打呼噜，有人讲梦话，有人盖着被子的暖意传递过来，夜里说说话，几十年的老味道都在这里，这些都是对抗时间、生命孤独的最后防线。
当生命走到晚年，很多东西都在褪色、远去，身边那个熟悉的人，规律的呼吸声，甚至是鼾声，都是对生命存在的最真实确认。
所以，如果你看到一对白发夫妻依然坚持同床而眠，请不要简单地用“习惯”来解释。
那床被子底下埋着半世情话，埋着没说出口的誓言，是两颗心在时光里慢慢织出来的独家记忆。
这样的结局，平淡无奇，但很真实，让人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