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学习是一辈子最轻松的事”“现在扛住每天十四五个小时的学习,才能躲开一辈子的996”,这类说法至今还在为压榨式学习摇旗呐喊。这是一套极具迷惑性的有毒观念,正在侵蚀教育生态,误导青少年成长。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常常被用来给超长时长的应试教学赋予正当性,把透支身心的高强度学习,包装成参与竞争必须付出的代价。这套逻辑无视青少年身心成长规律,也背离教育的本质:教育的核心不是让孩子相互比拼、分出高下,而是促进人的健全发展与自我完善。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它自带鲜明的等级思维。很多人一边痛斥教育分层、职业有高低贵贱,一边又期盼自家孩子成为“人上人”,追求的不是推动社会公平,而是获取特权。一边抱怨职业歧视催生内卷,一边主动强化等级观念,捍卫学历歧视、职业歧视,这是严重的撕裂。
所谓“学习是一辈子最轻松的事”,本质是一碗毒鸡汤。只要学生学习感到疲惫、难以承受,就简单贴上意志薄弱的标签。每天十四五个小时在校学习,早已突破人可以长期承受的生理极限。不妨换位思考:如果要求一名成年人常年无休,每天在岗十四五个小时,他能坚持多久?正常的学习本是学生成长的内在需求,可以滋养自我、拓展能力;而这种无休止的透支式学习违背人性,绝不应该被美化成“轻松”。
这套话术还擅长制造焦虑,把当下的学习和未来的职业强行对立:只要眼下拼命刷题,以后就能避开体力劳动、不用吃生活的苦、不用打螺丝。它不断渲染职业尊卑,用恐吓式教育推着所有人去争抢少数光鲜体面的岗位,轻视、排斥技能劳动,严重扭曲学生的职业价值观。长此以往,不少孩子一旦达不到预设的升学目标,就认定自己是失败者,埋下沉重的心理隐患。
可这类论调在自媒体平台广为传播,被不少博主、培训机构当作引流营销的工具,甚至得到很多教师和家长的追捧。不少人寄希望于用这套说辞劝孩子咬牙熬过中学阶段,为压榨式教学寻找合理性。还有很多家长把这些话术当成自己的“嘴替”,觉得它说出了心里话,这种心态本身就值得深刻反思。正是这种广泛的观念认同,让透支式教学模式不断获得正当性。
超长学时的内卷并非个别学校、个别家庭的局部现象,而是整体性的生态困局。教育生态的治理,已经到了需要出重拳、系统治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