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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互联网进入“字节时间”?抖音副总裁李亮连续发文回怼秦朔:字节跳动究竟在急什么?

电视剧来源于生活,‌但生活往往比电视剧更精彩。这两天,抖音和腾讯两大短剧平台被卷入到一场论战,而当一家互联网巨头的公关一号位,在朋友圈和微博上连续两天、指名道姓地怒斥一位知名学者“纯属瞎扯”时,事情往往不只是“观点之争”那么简单。

10月26日,资深媒体人秦朔发表《可怕的红果与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一文,用一组数据描绘了字节系产品对用户时间的绝对统治力,并抛出“中国互联网正进入字节时间”的论断。文章一出,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在微博连续发文,措辞激烈,称相关定性“极不严谨”“纯属瞎扯”。与此同时,字节旗下红果短剧也紧急辟谣了“年化收入逼近400亿元”的传闻。

一场关于“用户时长”的隔空论战,为何让字节如此紧张?李亮和字节跳动究竟在急什么?

一场由数据引发的“定性”冲突

论战的导火索,是秦朔引用的数据。根据野村证券援引QuestMobile的报告,2026年7月,抖音单App以19.4%的时长份额首次超过微信的18.8%;8月,整个字节系App在Top50应用中的总时长占比达到41.8%,而腾讯系为28.6%,两者相差13.2个百分点。秦朔据此概括,中国互联网正从“腾讯时间”转向“字节时间”。

10月27日晚,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在微博反击,内容也直指数据口径与定性逻辑。他澄清,野村的统计仅限于移动端排名前50的App,既没有计算长尾应用,也没有计算PC端时长,报告本身还注明为“追踪估算”,这“根本不是中国互联网时长”。更关键的是,李亮抓住了秦朔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二十四条(份额达二分之一可推定市场支配地位)的漏洞:“他自己引用的数据是字节系占41.8%——连二分之一都没到。”。

李亮表示,互联网竞争激烈,没有哪家公司成为“中国互联网的xx时间”,“互联网产品中,只有即时通讯因为有关系链这个护城河,市场格局相对稳定。短剧、短视频这类产品属于充分竞争行业,市场竞争激烈,市场格局变动快,没有哪家公司能稳居市场第一,真实情况是,腾讯公司短剧、短视频增长速度,远远超过抖音和红果,而且在互联网应用中,即时通讯,游戏、电商、音乐都占据用户非常多的时间。”

秦朔随后回应,坚持“字节时间”是对趋势的概括,而非法律上的垄断判定。但李亮的激烈反应,已经暴露出字节对“支配地位”叙事的高度警惕。

人均单日使用约151分钟:红果短剧的时间黑洞与“降智”隐忧

让这场论战从学术讨论升级为行业事件的,是红果短剧的惊人数据。

截至2026年7月,红果短剧日活跃用户(DAU)达到1.68亿,同比增长107%,超过了爱奇艺、腾讯视频、优酷、芒果TV四家长视频平台日活总和。其人均单日使用时长在2月已达到125分钟,超过了抖音(约112-120分钟)和微信(约82-90分钟)。QuestMobile对2026年三季度的统计数据显示,红果短剧月人均单日使用时长约151分钟,在月活过亿的国民级应用中位居榜首;7月至8月,其月均总使用时长是爱优腾三家长视频平台总和的3.8倍。

值得注意的是,伴随短剧产业爆火,“红果短剧降智”“红果短剧千万别下载”“红果短剧防沉迷”等词条最近也多次登上微博热搜引发讨论。

有医学人员指出,长时间刷短剧导致的“变笨”,并非智商永久性下降,而是大脑长期接收高密度被动信息后出现的短暂性、可逆性认知下降,表现为专注力和理解能力暂时下滑。在广告变现模式下,用户时长直接决定广告库存与定价,这使得红果的时长增长,在商业上是一台强大的印钞机,在社会评价上却背负着沉重的舆论成本。

短剧行业:8亿用户下的千亿元市场

当2018年爱奇艺《生活对我下手了》把竖屏叙事带入主流视野,抖音快手随后入场,广电总局正式赋予“网络微短剧”官方身份的时候,或许谁也不会想到,在不到8年的时间里,短剧会成为拥有8亿用户的一条千亿赛道。

从2023年小程序剧《无双》系列成为现象级爆款,“霸总、战神、重生”题材在极短时间内创下数千万乃至过亿流水,“一周拍完、八天过亿”的财富神话将行业推入野蛮生长的巅峰后,到红果短剧以“免费观看+广告分账”的IAA模式入场,彻底改变了游戏规则。用户规模从千万级跃升至亿级DAU,短剧从“冲动消费”变成了“日常消遣”。数据显示,我国微短剧用户规模已超8亿,平均每4个中国网民中,就有3人观看微短剧。预计2026年中国微短剧、AI剧及漫剧市场规模合计将突破1210亿元。

数据高增长之下,资本纷至沓来。除了红果短剧目前一枝独秀之外,业内最大的对手当属刚于9月才上线的腾讯“绿泡泡短剧”,上线一个多月,绿泡泡承接的微信短剧小程序渠道用户规模曾达5.08亿,绿泡泡自身月活数约1.43亿。绿泡泡的定位是把这些分散流量聚拢为统一入口,以“朋友在看”的社交推荐作为差异化武器,与红果形成“两军对垒”的初步格局。

李亮在急什么?流量霸主也焦虑

为什么资深媒体人秦朔的一篇网文,就让抖音集团副总裁略显破防?这或许是因为红果短剧的狂飙,也带来了各种隐忧。

首先,41.8%的时长份额,距离《反垄断法》50%的推定红线并不遥远。一旦“字节时间”的叙事被广泛接受,字节就可能从“充分竞争中的领先者”被重新定义为“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巨头”,这在监管层面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李亮强调“腾讯短剧、短视频增速远超抖音和红果”,本质上是在为“充分竞争”辩护,试图将字节拉回一个“你追我赶”的安全叙事框架。

不过,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副主任张轶群认为,短剧行业属于一个充分竞争的行业,从业者更多地应该用市场的手段去良性竞争,这里面不存在垄断的概念。或许某些平台具备了先发优势,但如果有更多的同行参与进来,从用户的角度来说,反而是好事,例如后来的平台可以通过收购更多优质剧本,推出鼓励原创的方式,来吸引更多的用户。

此外,网传红果年化收入逼近400亿元、今年营收420亿至450亿元,虽被官方辟谣,但这一数字本身反映了外界对短剧变现能力的极高预期。数字越大,上游制作方的分账预期越高,投流方的议价越硬,监管的目光也越近。将收入传闻与“支配地位”挂钩,会让字节在商业谈判和公共形象上都处于被动。

目前,政策层面已经开始释放信号。国家广播电视总局令第16号《微短剧发展管理办法》9月1日起施行,分类备案和内容红线进一步明确。张轶群认为,“每4个网民中就有3人观看微短剧”成为现实,平台所承载的已不仅是商业价值,还有巨大的社会舆论压力。沉迷、注意力消耗等问题一旦被监管和公众认真审视,可能直接转化为对产品时长和推荐机制的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