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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枚24岁就金榜题名,38岁便辞掉官职、归园隐居,盘下随园饮酒作乐、享清福,六位

袁枚24岁就金榜题名,38岁便辞掉官职、归园隐居,盘下随园饮酒作乐、享清福,六位妾室伴他终老,六十三岁老来得子,起名“迟”。他这一生,到底有多传奇?
 
乾隆四十七年的南京,小仓山脚下的随园里连日喜气洋洋。63岁的袁枚抱着襁褓里的儿子,不顾旁人劝诫,执意给孩子取名袁迟。
 
换作寻常人家,老来得子总要挑个富贵福禄的字眼图吉利,他偏要把这个“迟”字明明白白安在儿子身上,像给自己大半辈子的人生落了个款。
 
袁枚是浙江钱塘人,从小就有神童的名头,二十四岁那年考中乾隆四年的进士,选入翰林院,是同榜里最年轻的一批。
 
那时候人人都说他前途无量,按部就班熬下去,将来入阁拜相都有可能。
 
可翰林院的日子没过多久,他因为满文考试没过关,被外放去江南做知县,先后在溧水、江浦、沭阳几个地方任职,最后调到了江宁。
 
做知县的几年,袁枚办事干练,断案公正,碰上难办的纠纷总能理得清清楚楚,当地百姓都叫他袁青天,两江总督尹继善也很赏识他,想举荐他升任知州。
 
可他自己却越来越厌倦官场的规矩,天天迎来送往对着上司逢迎,守着堆成山的案牍文书熬日子,半点都不舒心。
 
三十三岁那年,他偶然看到小仓山脚下有座荒废的旧园子,原本是江宁织造隋赫德的私宅,败落得墙塌屋漏,连花木都荒了大半,要价只要三百两银子。
 
袁枚一眼就看中了这块地方,转头就以奉养老母为由递了辞呈,把园子买下来,改“隋园”为“随园”,打算就此归隐,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三十出头正是做官的好年纪,居然放弃前程去守个破园子。袁枚不管这些,亲自盯着改造随园,顺着山势建亭台,沿着溪水修小桥,怎么自在怎么来。
 
他还特意拆了临路的院墙,让过路的百姓也能看园子里的景色,还在门口题了句“放鹤去寻三岛客,任人来看四时花”,半点都没有私家园林的架子。
 
他说这园子就叫随园,随山、随水、随心,不被规矩框着。可清闲日子没过几年,问题就来了。修园子、养一大家子人、招待来往的朋友都要花钱,他做官攒的积蓄慢慢见了底。
 
三十七岁那年,迫于生计的袁枚只好再次出山,被朝廷派到陕西做官。他本想干几年攒点钱就回南京,谁知刚到陕西任上才三天,就接到父亲病逝的消息。
 
原来他安排父亲从杭州来随园养老,路上赶上天热暑气重,老人家经不起长途折腾,一病不起就走了。
 
按照当时的规矩,父母去世官员必须辞官守孝三年。袁枚赶回家料理完丧事,守孝的这三年里,他越想越觉得官场没什么可留恋的。
 
等孝期结束,他三十八岁,干脆彻底断了做官的念头,安心留在随园当起了闲人。这一次归隐,就再也没踏进过官场半步。此后的几十年,袁枚把随园经营得有声有色。
 
他靠着写文章、给人写传记墓志铭、开文社收弟子,慢慢攒了不少身家,成了江南文坛响当当的人物,人称“南袁北纪”,和纪晓岚齐名。
 
他生活里讲究也多,爱吃,专门研究各地菜谱,留下了有名的《随园食单》;爱游山玩水,七十多岁还跑到两广去看山水;也爱热闹,园子里三天两头摆宴席,天下的文人都愿意来随园做客。
 
只是有桩心事,他搁了几十年。正妻王氏跟着他多年,一直没有生育,他早年过继了堂弟的儿子袁通,可心里总盼着有个亲生的子嗣。
 
为了这件事,他先后纳了六房妾室,有苏州来的陶姬,能写几句诗;有擅长音律的方氏,还有陆氏、两位金氏,最后一房是年轻的钟氏。
 
旁人骂他风流好色,不守文人规矩,他也不反驳,直说自己就是喜欢美色,没什么好遮掩的。可一年年过去,妾室们也只生过几个女儿,始终没等来儿子。
 
坊间闲话越来越多,说他年轻时太放纵,到老了没儿子送终。袁枚表面上满不在乎,该吃吃该玩玩,心里终究是个结。
 
直到六十三岁这年,钟氏给他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儿。消息传出去,来随园道贺的人踏破了门槛,都说是天大的喜事。
 
给孩子起名的时候,不少亲戚朋友出主意,说叫袁福、袁庆、袁麒,要么就叫袁耀祖,讨个光耀门楣的好彩头。
 
袁枚一一谢绝,提笔写下一个“迟”字。
 
他还专门写了句诗记这件事:“六十生儿太觉迟,即将迟字唤吾儿。”
 
没人比他更懂这个“迟”字的分量。做官他做得早,二十四岁就中了进士,旁人要熬到白头的功名,他年轻轻就拿到了。
 
可儿子来得迟,迟了快四十年,迟得他都快忘了等儿子的滋味,迟得他都过完了大半辈子的逍遥日子,才等来这个孩子。
 
这一早一迟,刚好是他一辈子的写照——别人求的是高官厚禄、早生贵子,他偏要早早辞了官,慢慢等自己的缘分。
 
后来袁迟长大,没走科举做官的老路,成了一名画家,性子也像父亲一样随性洒脱。袁枚活到八十二岁才去世,陪着这个晚来的儿子长到十九岁,也算得圆满。
 
世人都说袁枚活得潇洒,可这份潇洒里,藏着他不跟世俗较劲的通透。官可以早弃,子可以晚来,怎么活舒服,就怎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