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甫有没有资格，跟白崇禧掰一掰手腕？

1941年3月，上高会战前夕，第74军第58师师长廖龄奇外出集训，副师长张灵甫主持军事会议。

龙形山是上高城北的重要阵地，他把守备任务分到具体部队，各团、营随后进入阵地。这个时候的张灵甫，手里已经不只是一个突击队或一个团，他开始处理一个师怎样布防、怎样留预备队、怎样把几个方向连成一体的事情。

两年前的广西，白崇禧面对的是另一张作战图。
1939年12月，国民政府决定反攻桂南，白崇禧以桂林行营总指挥身份下达第一号反攻令，部队分东、西、北三路推进，杜聿明第五军担任北路主攻，目标之一就是昆仑关。

前线某个团怎样夺山头，由军、师长处理；行营要管的，是几个军从哪里进入、谁担任主攻、谁从侧面配合，以及南宁方向整个战役怎样衔接。

桂南会战中，国军一度抽集二十五个师，由桂林行营统一指挥。白崇禧面对的已经不是某个师能不能拿下一座山头，而是多路兵力能否在同一时间向南宁方向形成压力。这种权限一直延续到抗战时期。

张灵甫并不缺少师级作战能力。
上高会战之后，他进入第58师师长序列。1943年常德会战，第58师在王耀武第74军序列中承担正面作战任务，张灵甫已经以师长身份指挥部队。

到这一步，一道命令要经过师部，再落到下面各团营，张灵甫承担的是一个完整师的阵地、机动和作战任务。

1946年整军，第74军改为整编第74师，张灵甫接掌这支中央军精锐。

华东战场上，整74师被放在突击位置，参加攻占淮阴、涟水等作战。进攻不再靠某个团长带头冲锋，整编师的几个旅要按同一方向连续推进，炮火、步兵和后续部队必须跟上。到这一阶段，张灵甫已经连续承担师级攻防任务。

整74师虽然保留“师”的番号，却由原第74军整编而来，下辖整编第51、第57、第58三个旅，组织规模并非普通步兵师。三个旅在师内由张灵甫调度，师外友邻部队仍由兵团、战区系统统一掌握。
白崇禧进入这种层级，比张灵甫早得多。

1927年龙潭战役，孙传芳部逼近南京，白崇禧已经在南京军事中枢参与组织反击。
8月31日，他与何应钦会合于龙潭，第一军、第七军等部继续向孙军压迫。更早的北伐过程中，他已经担任过国民革命军副参谋长、东路军前敌总指挥、第二路军代总指挥和第四集团军前敌总指挥。三十多岁时，他处理的已经是跨军协同。

两个人相差十岁。白崇禧1893年出生，张灵甫1903年出生。
把年龄拉近之后，职权仍然错开。白崇禧三十多岁已经站在数个军之间调配兵力，张灵甫三十七岁时任第58师副师长，随后才进入师长位置。白崇禧又是新桂系核心人物之一，早早进入广西军政权力中心；张灵甫长期沿第74军系统从团、旅、师向上走。两条道路提供的指挥机会并不相同。

军队层级里，师长负责把既定战役任务落实到本师，前敌总指挥、行营主任则要安排几个军之间的主攻、策应和增援。

张灵甫长期处在前一种位置，白崇禧早已进入后一种位置。

1947年5月，整74师在第一兵团作战序列内进入鲁中。战况恶化后，张灵甫要向汤恩伯报告；此后上级又要求整74师固守孟良崮，企图让外围部队向内攻击。
张灵甫能够调整本师阵地、兵力和火力，却不能命令附近几个整编师按自己的方案推进。

山东战场的调兵权握在更高层。顾祝同对战场情报出现误判，救援命令又有延误；外围部队的行动也没有按预想及时形成合力。整74师自身的推进、阵地配置和突围处置属于张灵甫的责任，但救援几个整编师什么时候动、从哪里压上来，并不由他决定。

昆仑关正面主攻由杜聿明第五军执行，龙潭前线也有何应钦、李宗仁、刘峙、卫立煌等人承担具体指挥。白崇禧所处的位置，是把这些军和纵队放进同一个战役计划里。

一个师长要解决阵地能不能守住，一个行营或前敌总指挥还要决定主攻方向、兵力配比、友军衔接和下一阶段行动。

1946年5月底，白崇禧出任国防部部长。差不多同一时期，张灵甫接掌整编第74师。
第二年5月，张灵甫死于孟良崮，他的军旅生涯停在这支整编师，没有机会再经过兵团、战区一级长期独立指挥的检验；白崇禧此前已经在这样的指挥环境里工作了近二十年。

张灵甫手里摆过一个精锐师，也在抗战和内战中承担过真实的师级指挥；白崇禧手里的命令，则早已跨过一个师，落到几个军乃至整个战役方向。

1947年5月的孟良崮上，张灵甫仍在等第一兵团和外围各部的动作；此时的白崇禧，已经坐在国防部长的位置上。

两个人的军旅轨迹，在这里停在了两个不同尺度的指挥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