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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5年,14岁的乾隆被安排第一个试婚宫女,侍寝后让他终生难忘。她身着薄纱衣裳,姿态万千,轻步走进了年轻弘历的寝宫。她出身一般,却让弘历记了一辈子。 第七日清晨,张起麟掀帘进来时,弘历正坐在床边穿靴子。 “四阿哥,富察格格寅时没了。”张起麟声音压得很平。 弘历系带子的手停了停,接着继续

1725年,14岁的乾隆被安排第一个试婚宫女,侍寝后让他终生难忘。她身着薄纱衣裳,姿态万千,轻步走进了年轻弘历的寝宫。她出身一般,却让弘历记了一辈子。

第七日清晨,张起麟掀帘进来时,弘历正坐在床边穿靴子。

“四阿哥,富察格格寅时没了。”张起麟声音压得很平。

弘历系带子的手停了停,接着继续系,系完才抬头:“怎么没的?”

“痢疾。”

“前日不是还说见好?”

张起麟垂着眼:“太医说是急症。”

弘历没再问。那天他照常去上书房,背《尚书》时错了两处,师傅罚他多写二十遍。他写字时笔尖有点抖,墨滴在纸上,他团了重写。

三日后,他去了北花园那间小房。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根晾衣绳,上头搭着双袜子。袜子洗得发白,袜口绣着字。他凑近了看,是“四阿哥勿念”。针脚有点松,线头也没藏好。

他站了一会儿,伸手把袜子摘下来。布料已经硬了,握在手里沙沙响。

张起麟在门外小声提醒:“四阿哥,这不合规矩。”

弘历把袜子揣进怀里:“什么规矩?”

张起麟不说话了。

回到乾西五所,弘历把袜子压在枕头底下。夜里他翻了个身,手碰到那硬硬的布料,又缩回来。第二天他让太监找个木匣子来,把袜子放进去,锁在书柜最下层。

那年秋天,内务府又递了新的试婚格格名册。弘历翻都没翻,只说:“皇阿玛定吧。”

雍正指了个钮祜禄家的姑娘。侍寝那晚,弘历一直闭着眼。那姑娘身上熏了香,很浓,闻得他鼻子发痒。

后来他当了皇帝,有次整理旧物,又看见那个木匣子。锁已经锈了,他用力掰开,袜子还在里头,只是颜色更灰了些。他摸了摸那行字,叫太监拿火盆来。

太监捧着火盆候着,他却摆摆手:“收回去吧。”

匣子又锁了起来,这次放进了养心殿的暗格里。

乾隆三十年,皇后富察氏病逝。那晚他在长春宫坐了一夜,天亮时忽然对太监说:“去把雍正三年六月二十二日的起居注找来。”

起居注官慌慌张张抱来册子。他翻到那一页,空白处什么也没有。

“那天夜里下雨了?”他问。

起居注官愣了愣:“回皇上,档案记着酉时雨停。”

“哦。”他把册子合上,“退下吧。”

六十岁那年,他得了幅倪瓒的画,画的是枯枝残荷。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叫人备墨,在留白处题了四句诗。写完看了看,又让人收起来,没入库,就搁在寝殿的多宝格里。

有时候他夜里醒来,会往多宝格那边看。月光照在画匣上,泛一层薄薄的白光,像那年纱帐上的月色。

最后一次东巡,他在盛京旧宫又看见那双袜子——原来当年他没全带走,留了一只在这里。袜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樟木箱最底层,上头压着几本旧书。

他拿起袜子看了看,放回去,关上箱子。

“皇上要带回去吗?”太监问。

他摇摇头:“搁这儿吧。”

回京路上,轿子颠得厉害。他撩开帘子往外看,田野里有个女子在采野菜,背影有点像,其实一点也不像。他放下帘子,闭目养神。

养心殿的奏折永远批不完。有次他批着批着,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他看着那墨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雨夜,她睫毛上沾的烛泪。

他蘸了点朱砂,在墨点上画了朵梅花。画完自己看了看,又用别的奏折盖住了。

晚膳时上了道荷叶粥,他吃了一口就放下。

“太淡了。”他说。

太监尝了尝:“奴才让他们重做。”

“不必。”他拿起筷子夹别的菜,“就这样吧。”

那晚他睡得早,梦里听见滴水声,一声一声,像更漏,也像雨打在石阶上。他翻了个身,滴水声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