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法战争期间,清军入越南后大量拐卖当地妇女到广东。
光绪十年冬,广西龙州水口关,一艘粮船靠了岸。船上除了米袋,还押着二十多个越南妇女,手腕被麻绳串成一串。岸上早有人等着。
接货的是广东牙人梁亚九,手里拨着算盘。他上船一个个看,捏捏胳膊,看看牙口,嘴里报数:“这个太老,减二两。”“这个有伤,减一两。”押船的粤军哨长黄阿贵站在船头,一声没吭。
黄阿贵不是头一回押这种船。头一回他也想管,管带吴有才拍着他肩膀说:“弟兄们半年没见饷,不弄几个越南婆换钱,谁给你卖命?”黄阿贵就没再说话。
有一回,一个妇女跳了江。押船的士兵朝水里开了两枪,人没捞着。梁亚九骂骂咧咧,说亏了本。黄阿贵站在船边,看着江水往下游淌,想起自己老家也有个妹妹。
妇女里有个叫阮氏梅的,懂几句汉语。她趁梁亚九不注意,扯住黄阿贵的裤脚,低声说:“我家里还有孩子,你放我回去。”黄阿贵把脚抽开,转过头去。
阮氏梅被梁亚九拽下船。她没哭,只是死死盯着黄阿贵。黄阿贵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回到营中,吴有才正在分银子。他扔给黄阿贵几两碎银,说这是这次的份子。黄阿贵没接。吴有才脸一沉:“你不要,有的是人要。这事上面不是不知道,你装什么干净?”
黄阿贵把银子收了。从那天起,他每押一趟船,就偷偷记下人数和牙人姓名。前后押了七八趟,每趟少则十几个,多则三十几个。他想着,等仗打完,总有人要算这笔账。
没过多久,前线吃紧。黄阿贵所在营被调往谅山。营里带着十几个没卖掉的妇女,行军拖拖拉拉,一遇法军就乱了阵脚。吴有才死在乱枪里,黄阿贵侥幸逃回。
战后清军撤回广东,黄阿贵带着记录去衙门告发。衙门的人翻了翻,说吴有才已死,无人对证;梁亚九早已不知去向。告发的事没了下文。
黄阿贵不死心,又去广州码头看。码头上,又一艘船靠岸,又一批妇女被押下来,接货的还是操着广东口音的牙人。他这才明白,仗打完了,这条买卖没停。
他站在码头边,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阮氏梅下船前塞给他的,上面写着她越南家乡的村名,求他有机会告诉她孩子,娘还活着。
黄阿贵看了很久,把纸条折好,收回怀里。他转身往码头外走,身后传来牙人拨算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中法战争期间,清军入越南后大量拐卖当地妇女到广东。 光绪十年冬,广西龙州水口关,一艘粮船靠了岸。船上除了米袋,还押着二十多个越南妇女,手腕被麻绳串成一串。岸上早有人等着。 接货的是广东牙人梁亚九,手里拨着算盘。他上船一个个看,捏捏胳膊,看看牙口,嘴里报数:“这个太老,减二两。”“这个有伤,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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