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云当时特信任孙渡，把滇军最精锐的野战部队24000余人，全部交给了孙渡指挥，而且配备的都是进口武器装备，法国捷克比利时的等等，比中央军只好不差！


龙云站在临时搭起的检阅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队伍，这是一支刚刚编成的野战部队，两万四千余人，分属两个师，步枪、机枪、山炮一应俱全。


枪炮大多刚从法国、捷克、比利时运来，枪身还带着机油味，弹药箱堆得像小山。


龙云侧过身，对站在一旁的孙渡说：“这支队伍交给你，带到前线去，不能给云南人丢脸。”


孙渡当时三十八岁，云南陆军讲武堂出身，在龙云麾下多年，他个子不高，平时话少，演习时却爱蹲在沙盘前，一蹲就是半夜。


龙云选他，据说就因为这一点：能守阵地的人，首先要能看地图。点兵之前，龙云已经让省府清点过三遍装备。


法造步枪、捷克式轻机枪、比利时马枪和手枪，再加上七五山炮，弹药基数按战时标准配齐。


士兵每人一套灰布军服、一双胶底鞋、一条军毯，这在当时的中国军队里并不多见。


昆明城里有人私下议论，说滇军的装备“比中央军只好不差”，龙云听到后只回了一句：“前线见真章。”


部队编成后，孙渡没有急着出发，他用了半个月时间，每天带着参谋到各营查看。


一次查到机枪连，他发现一挺捷克式机枪的撞针上有锈迹，当场把连长叫出来，当着全连人的面撤了连长的职。


士兵后来回忆说，那天孙渡只说了一句话：“枪是人的命，人对枪不负责，就是对自己不负责。”从那天起，营以下军官再不敢在保养上马虎。


孙渡又让人把地图挂在指挥部墙上，每天晚上点着煤油灯标注行军路线，参谋换了一拨又一拨，他却始终坐在原地。


1938年5月，队伍从昆明开拔，两万多人先沿滇黔公路步行，经贵阳转湘黔公路，再向长沙、武汉方向前进。


孙渡不坐轿子，和士兵一样走路，腰间挂着水壶和干粮袋，行军途中，他下令每天拂晓前必须吃完早饭，因为日本飞机通常在上午出现。


果然，队伍走到江西境内时，遭到多次空袭，一次炸弹落在行军队列附近，炸死十几人，孙渡命令就地掩埋，让军需官登记姓名，然后继续赶路。


他说：“停下来哭，不如到前线打。”


进入第九战区后，部队先担负赣北守备，1939年南昌会战爆发，孙渡把指挥部设在离前线不到十里的村庄，电话线一直拉到旅部。


战斗最激烈的一天，日军炮火把村口的槐树炸断，他仍坐在地图前，用红蓝铅笔标阵地。


部下劝他后撤，他摆摆手：“我后撤，电话线就要重新拉，耽误事。”


这一仗，部队伤亡很大，但阵地没有丢，战后，龙云给他发电报，只有八个字：“兵在，滇军名在。”


同年秋，第一次长沙会战打响，部队转战湘北，担负侧翼掩护。那时秋雨连绵，士兵们穿着单衣蹲在战壕里，许多人得了疟疾。


孙渡把军部仅有的几匹骡子让给重病号，自己跟着步兵走。


一名营长后来回忆，他曾看见孙渡坐在一个弹药箱上吃炒米，旁边是几个同样在吃炒米的士兵，谁也不说话。这种场景，比任何训话都更能让士兵跟着他干。


抗战后期，孙渡又率部参加了多次重要作战，部队越打越少，装备越打越旧，但从昆明带出来的那支老班底始终没有散。


抗战胜利时，孙渡已是一名前线集团军指挥官，而他最早带出去的两万四千人，活下来的不到一半。


今天回头看，龙云把滇军最精锐的部队交给孙渡，不只是个人的信任，更是在国家存亡的关口，一个地方实力派所能做出的具体选择：把最好的枪、最好的兵，送到最危险的地方去。


孙渡带着他们走了七年的抗战路，没有让这个选择落空。


八十余年后，国际局势依旧动荡，中国军队早已不是靠外购步枪打仗的部队，但滇军将士当年用命换来的那份教训，今天仍然值得记住：


一支真正能打硬仗的队伍，靠的是人对武器的负责，更是人对国家的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