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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实亲华的马来西亚安瓦尔政府,最近在两场地方选举中接连失利。对手没讲大道理,靠打

务实亲华的马来西亚安瓦尔政府,最近在两场地方选举中接连失利。对手没讲大道理,靠打“种族牌”“宗教牌”就赢了。

先是2023年八月的六州选举,再是2024年七月槟城双溪峇甲补选,连着两场地方选举,团结政府输得毫无脾气,而且都是倒在同一个套路上:对手压根不跟你谈GDP,不谈引进多少外资,上来就猛敲种族和宗教这两面鼓。

那场六州选举其实是个分水岭。

当时安瓦尔上台还不到一年,满心想着靠执政资源把几个马来腹地州撬开一道口子。

结果倒好,吉打、吉兰丹、登嘉楼这三州,直接变成了国盟尤其是伊斯兰党的票仓收割机。

伊党主席哈迪阿旺那些话讲得极其直白,他管投票叫“圣战”,说谁不支持伊斯兰党谁就是在背离信仰。

在吉兰丹的甘榜里,竞选演讲根本不像政治集会,更像一场宗教布道,台上讲的是来世、救赎和马来人主权,台下听得热泪盈眶。

经济议题被压缩到几乎没有位置,什么通货膨胀、就业机会,统统让位给了一句话:“伊斯兰受威胁了,马来人要被边缘化了。”

安瓦尔这边呢,还在耐心解释政府的补贴改革方案,解释为什么要调整柴油价格,听得懂的人本来就少,愿意听的就更少了。

如果你觉得六州选举只是大氛围下的挫败,那双溪峇甲这场补选就更让人看清底牌了。

那个选区在槟城,槟城是啥地方?是林冠英的大本营,华人比例高,经济相对发达,按说这类选区最容易谈发展、谈政绩。

可结果呢,伊党派了一个退休教师阿比丁,看着没什么锋芒,却把团结政府的候选人佐哈里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多数票拉开到四千多张。

翻看选战过程,你几乎找不到阿比丁提过什么像样的经济政见。

他主要干了两件事,一是在清真寺反复强调候选人必须是虔诚穆斯林,二是把矛头对准安瓦尔政府批准演唱会、啤酒节这类事,硬是炒出一股“政府正一步步放纵世俗化”的道德危机感。

当地淹水问题拖了好些年没人解决,老百姓一肚子怨气,可选举结果告诉你,怨气再大,也不如一句“守护信仰”来得有号召力。

四千多张多数票砸下来,直接把安瓦尔的多元路线砸出一个大窟窿。

这两场选举一输,等于是给安瓦尔的执政方向浇了一大盆冰水。

政府这边好不容易从中国拉来上千亿令吉的投资承诺,吉利、比亚迪的产线正在落地,东铁工程也干得热火朝天,连华为都要在那边建区域中心。

可这些亮眼的经济账在马来乡村选区里,很多时候根本传不进去,传进去了也会被立刻扭曲成“典当国家利益给华人”。

国盟的网军特别擅长把亲华政策包装成“出卖马来土地”,把中国投资描绘成“华人资本家联合外来势力”,再配上短视频、清真寺演讲轮番轰炸,安瓦尔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判了罪名。

更尴尬的是,安瓦尔推行的补贴削减,虽然长远看对国家财政是好事,但短期内油价、物价一上涨,底层马来家庭生活压力立刻加大,这股怒火太容易被对手拿种族框架来承接:都是因为政府太照顾“非马来人”的生意,才让你们今天打油多花几块钱。

这就是东南亚政治一种很顽固的现实:当经济议题碰上族群与宗教情绪,后者往往能把前者一拳打飞。

安瓦尔不是没努力过,他搞“昌明大马”理念,强调共存、包容、可持续发展,听上去什么都对,可这套价值观落地的时候,面对的是几十年根深蒂固的制度性偏袒和身份焦虑。

很多马来选民未必真觉得伊斯兰党那帮人有多能干,吉兰丹的水供问题烂了多少年,但伊党用一套“受围困心态”牢牢绑住了选民:外面都是不信者、异教徒,或者是那些“不够纯洁”的马来人,你再不团结起来,这个国家就要变色了。

这种叙事不需要逻辑闭环,只需要不断制造假想敌。

安瓦尔很不幸,就成了那个假想敌的活化身——他身边站着的民主行动党被描绘成反马来人的华人沙文主义政党,他推行的亲华务实外交,又被渲染成华人阵营的胜利。

说到底,国盟那套打法成本极低,但杀伤力极高。

不用搞基建,不用拉投资,不用算财政赤字,只要在黄昏的清真寺里把调门起得高高的,选票就哗哗地往里流。

安瓦尔则完全相反,他得两头顾,一边跪求国际资本给信心,一边还得安抚街坊大爷别被短视频带节奏。

一个正在努力用钢筋水泥连接未来的政府,常常被几句似是而非的宗教口号打得满地找牙。

不用替安瓦尔喊冤,政治就是这么现实,能抓住情绪的那一方,永远比讲道理的那一方多一张牌。

眼下的安瓦尔还有时间调整,但窗口正一点点收窄。

安瓦尔如果再拿不出能在乡区有效穿透的论述,光靠城市中产和工商界撑腰,下一次选举潮水一退,恐怕就不只是丢几个州席那么简单了。

一个务实亲华、想把经济蛋糕做大的政府,要是老被这种前现代的动员方式绊住脚,说明这个社会的基础裂痕,远比账面上的GDP数字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