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济大学：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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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很多同济人也没有料到，同济人〔2026〕73号文一出，会如此热闹。文件里那句"全校专业技术岗位实行聘期考核管理，不再签订长期聘任协议"，被舆论翻译成大白话——"教授的铁饭碗，碎了"。
国内媒体分两拨。一拨拍手："打破一聘定终身的积弊""能上能下、能进能出"，顺手把"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资深教授请进中期评估的候诊室。另一拨皱眉：说行政主导的量化考核一旦绑死长聘，"唯论文、唯项目"只会更猖狂，教学成了课时数，育人成了签字表，基础研究那点"坐得冷板凳"的定力，经不起三年一交卷。
甚至耶鲁法学院张泰苏也英文帖火上浇油：同济此举"大致类比美国红州公立大学的 post-tenure review"，是"误入歧途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是被一种自以为聪明的淘汰癖驱动。他认定"长聘制"的本意：不是养懒汉，是给过关的人发一张免死金牌，让他敢赌十年不发文、去碰三维挂谷猜想那种东西。
这事，还是可以实事求是。
说"铁饭碗该砸"：原版长聘在国内跑歪了。2019年同济起搞预聘-长聘，七年下来刀只砍青年教师，"老人"在避风港里翻论文数、挂名拿经费，真躺平的没人动。把长聘做成"终身免税区"，当然不公平。要知道，同济自己信誓旦旦的办成世界一流大学言犹在耳啊。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不该吗？
说"动态考核会毁学术"：同济新政不是废了长聘岗，是废了"长期聘任协议"——长聘教授照样每3年中期、6年总考，不合格降薪低聘转岗分流，不予续聘兜底。叠加的又是学院报、专班审、行政定线的老一套，真到执行时，古建筑测绘十年磨一剑怎么拆成3年KPI？文件留了"优秀免考"口子，可免考条件谁定、怎么定，恰恰是大家最不信服的那只手。这只手举多高？轻重怎么拿捏？怎么才能放得下？可不容易。
媒体吵了半天，其实只吵出一句话：同济（以及所有撞上这堵墙的国内名校）只有一条路可走——把"考核权"从行政表格里拿出来，交还给学术共同体。既要确保学术自由红利不会减少，又要中国式绩效有理有据有节操。
改革要拆的应是"编制幻术"——仿佛签了长协议就自动有学术尊严；要保的却是"学术免扰权"——让过关的人敢不产出地思考三年。把前者当落后包袱扔了容易，把后者在行政量化时立住不容易。
有“高明”给同济指出一条路：要么把考核标准交给教授会、学委会、外审同行去吵，自己退到签合同发工资的位置。果真如此，就好吗？
改革是走荆棘路，难走的路也要走。中国高等教育改革改革不是完全推倒重来，需要循序渐进。批评和建议可以来者不拒，实事求是找对路最重要。
注：文中同济〔2026〕73号文内容综合自网传通知与多家媒体转述，校方未就细则公开答疑；张泰苏批评原文见其社交平台英文帖，由中文媒体译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