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杭州，阿联酋航空EK302航班因天气备降后，以“机舱内不属于中国领土”为由拒绝373名乘客下机，空调故障致多人高温晕倒、救护车两度到场，乘客被困密闭机舱超10小时。航司最终致歉安排食宿，但拒赔并让乘客“自己去官网投诉”。若飞机舷窗外就是中国土地，舱内却“不属于中国领土”，那乘客的权益究竟该由谁守护？

7月22日晚上9点04分，一架从迪拜飞往上海的阿联酋航空EK302航班，因为浦东机场天气原因备降到了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执飞的是空客A380，全球最大的客机，机上载了373名乘客。

本以为只是临时停一下，等天气好转就能走，结果这一等，就是一整夜——373个人被关在闷热的机舱里，超过10个小时。

这10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事？空调坏了。7月下旬的杭州，夜里温度也不低，几百个人挤在一架密闭的大铁盒子里，热浪根本散不出去。

有乘客后来说，“热得要死”。有人晕倒，有人流鼻血，救护车来了两趟。乘客们堵在舱门口要求下飞机，情绪激动，警方也到场了。

但机组给出的理由是海关和边检不允许。到了23日早晨6点多，机舱广播还在说，“需要当地边检到场，边检到达之前无法开门”。

直到早上7点半，舱门才终于打开，乘客陆续下机办理入境手续。

但这还没完。航司后来发了致歉信，安排了餐食、酒店和回上海的班车。可一说到赔偿，态度就变了。有乘客说，下了飞机找航司的人交涉，就一个员工在那儿，什么方案都给不了。

好了，现在回到那个绕不开的问题：飞机停在杭州萧山机场的跑道上，舷窗外就是中国的土地，舱内却“不属于中国领土”，这话到底对不对？

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

从国际航空法和各国出入境管理的角度来看，国际航班确实有它的特殊性。飞机到了另一个国家，乘客能不能下飞机，不是航空公司说了算，得走海关、边检、检疫这些联检单位的程序。

乘客还得持有备降机场所在国的有效签证或入境许可。这套程序走不完，舱门就不能开，这是法律规定的，航司确实不能自己想开就开。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个“但是”上。

法律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华东政法大学国际航空法治研究院的副院长于丹说得很清楚，按照《航班正常管理规定》，在机上延误超过3个小时而且没有明确起飞时间的情况下，承运人就应该按规定安排旅客下机。

373个人在密闭机舱里闷了10个多小时，中间还有人晕倒，这已经不是“程序没走完”能解释的了。

于丹还指出，现场完全可以协调利用口岸前的临时过渡区让乘客休息。说白了，不是做不到，是想不想做的问题。

再说航司那个“机舱内不属于中国领土”的说法。这确实是航空法里一个老条文衍生出来的理解，飞机的国籍国对机舱内事务有管辖权，但这不是让航空公司拿来做挡箭牌的。

国际民航组织公约写得明明白白，就算飞机停在别的国家机场，承运人也要保障乘客的基本健康安全。用法律术语来推脱人道救援的责任，这逻辑站不住脚。

航司后来澄清说“边检未让乘客下机”的信息不属实。那问题来了，既然边检没拦着，那10个小时里你们在干什么？

实际情况是，这架飞机的机组超时了，需要换新的机组。但阿联酋航空在杭州飞的是A350，机组跟A380不通用，得从上海调人过来。新机组到了之后，飞机又发现技术故障，还得排故。

这一来二去，时间就耗没了。但乘客的命也是命啊，技术故障可以修，机组可以等，空调坏了把人闷晕在里头，这算怎么回事？

有业内人士说，国际航班备降后让乘客留在机上等待是“最经济高效的选择”。这话翻译一下就是：让乘客下飞机要协调边检海关，要安排食宿交通，要花钱，太麻烦；把人关在飞机上，成本最低。373个人的舒适和安全，在“经济高效”面前，不值一提。

说到底，乘客权益的保护不能只靠事后的投诉和道歉。需要的是在事发当时就能启动的应急机制。这些不需要等法律条文来告诉你该怎么做，这是最基本的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