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专家说:"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生理欲望旺盛,粘着她,为她吃醋,投其所好,出手大方。可男人彻底懂了一个女人之后,是不会爱她的。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嘴上可以说谎,身体很诚实。"
这话难听。可民国年间有个女人,叫张爱玲。她写过"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她懂他。他懂她之后,走了。
张爱玲出身名门。祖父张佩纶,晚清名臣。祖母是李鸿章的女儿。可她爹抽大烟,娶继母。她跟继母吵架,被父亲关进小黑屋,关了半年。她逃出来,投奔母亲。母亲嫌她累赘。她从小就知道,爱是要不到的。所以对爱,有一种近乎饥饿的渴望。
1943年,张爱玲23岁。她已经是上海滩最红的作家。《沉香屑》《倾城之恋》《金锁记》,一篇比一篇惊艳。她不出门,不见客,不参加文人聚会。把自己锁在公寓里,写稿,数钱,一个人吃饭。
她不缺钱。她缺一个人,让她觉得"被需要"。
那年冬天,胡兰成出现了。汪伪政府宣传部次长。已婚。比她大14岁。他读了她的《封锁》,着了魔。找到她的住址,登门拜访。她不见。他留下一张纸条,写了地址。她没回。他再来。第三次,她开了门。
胡兰成坐在她客厅里,从下午坐到晚上。他夸她的文章。她没笑。他讲自己的政治理想。她没接话。第一次见面,两人谈了五个小时。这对于生性冷漠、不喜言谈的张爱玲来说,简直像神迹。
她送他一张照片。照片背面写着:"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一个23岁、名满天下的才女,把自己比作尘埃。这不是爱,是渴。渴了太久的人,给一滴水,就以为是海。
1944年8月,胡兰成离婚。两人在好友炎樱的见证下结婚。没有婚礼,没有戒指。只有一纸婚书。上面写着:"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这八个字,是胡兰成写的。张爱玲珍藏了一辈子。
婚后不久,胡兰成去了武汉。他有了新欢。一个17岁的小护士,叫周训德。他给张爱玲写信,不提。张爱玲知道后,没闹。她问他:"你爱她吗?"他说:"爱。"
她问:"那我呢?"他说:"我待你,天上地下,没有得比。若选择,不但于你是委屈,亦对不起小周。"
她懂了。彻底懂了。她不是不懂他。她是太懂他。懂到知道他不会改。
1946年,日本投降。胡兰成成了通缉犯,逃亡温州。张爱玲追了去。她坐了几天几夜的船,找到他。他开门,身后站着一个女人。叫范秀美。是他的新情人。
她在他家住了二十天。她给范秀美洗衣服。走的那天,天下着雨。她站在船舷边,对着滔滔黄浪,涕泣良久。
她说:"我想过,我倘使不得不离开你,亦不致寻短见,亦不能够再爱别人,我将只是萎谢了。"
回到上海,她仍然寄钱给他。一笔,又一笔。她怕他饿死。她怕的,不是他死。是她自己,再也见不到他。
1947年6月,她写了一封信。信里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是早已不喜欢我的了。这次的决心,我是经过一年半的长时间考虑的。彼时唯以小吉故,不欲增加你的困难。你不要来寻我,即或写信来,我亦是不看的了。"
随信附上的,是她写《不了情》《太太万岁》两部电影剧本的稿费。30万。全部。一分不留。
她不爱了吗?她爱了。她太爱了。爱到把自己掏空,才发现里面是空的。
胡兰成后来去了日本,又去了台湾。他写了一本书,《今生今世》。书里写了他遇到的八个女人。张爱玲只是其中之一。他说她"贵族气",说她"不接地气"。他把她写成了"妾之一"。
张爱玲70年代给夏志清写信,说:"三十年不见,大家都老了。胡兰成会把我说成是他的妾之一,大概是报复,因为他写过许多信来,我都没回信。"
他懂她了。彻底懂了。懂到她不再是谜。不再是那个让他"低到尘埃里"的女人。她只是一个会寄钱、会追着他跑的女人。和别的女人,没什么不同。
张爱玲后来去了美国。她嫁给了一个叫赖雅的老头。比她大29岁。瘫痪。她照顾他,直到他死。
她一个人,住在洛杉矶的公寓里。窗帘拉着。不见人。不接电话。
1995年9月8日。中秋节。房东发现她去世了。她躺在行军床上,身下垫着一床蓝灰色的毯子。身上没有盖东西。屋里空调还开着。她穿着旗袍。手和脚都自然地平放着。面容安详,只是出奇的瘦。
被发现时,她已经过世一个星期。
遗嘱里写着:遗体立即火葬,不要举行任何仪式。骨灰撒在空旷无人处。后来,骨灰被撒进了太平洋。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没有"岁月静好"。
她写过一句话:"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
她写的时候,心里想的,大概是她自己。
胡兰成懂了她。懂了她的才华,她的骄傲,她的卑微,她的渴。懂完之后,他走了。去找下一个不懂的。下一个"床前明月光"。
男人彻底懂了一个女人之后,是不会爱她的。这话残忍。可张爱玲用一辈子,替这句话做了注脚。
她不是输给了周训德,输给了范秀美。她输给了"懂得"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