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不是人吗？根据省教厅的通知，8月31日学生到校。 李老师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头顶的老式吊扇吱呀呀地转着，吹起的风都是热的。窗外知了叫得人心烦，她盯着日历上那个红圈圈，还有三天，孩子们就要来了。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是条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雷阵雨。她没理会，继续整理着新学期的教案本，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突然，走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李老师放下笔，起身往外走。声音是从楼梯拐角传来的，她过去一看，是个瘦小的男孩蹲在那儿，书包掉在地上，文具散了一地。男孩抬头，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怎么了？学校还没开学呢，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李老师蹲下身，帮他把东西捡起来。男孩叫小浩，是去年毕业的学生，李老师教过他语文。小浩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家里没人，爸妈吵架了，他不想回去，就溜达到学校，想着看看教室。 李老师没多问，领他进了办公室，从抽屉里摸出块独立包装的饼干递过去。小浩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风扇还在转，吹得男孩的头发一翘一翘的。李老师给他倒了杯水，坐在对面，就像以前课间聊天那样。“是不是遇到难处了？跟老师说说，不碍事。” 小浩憋了一会儿，眼泪吧嗒掉下来。原来他爸妈闹离婚，暑假里天天吵，今天早上他妈摔门走了，他爸喝闷酒，他吓得跑了出来。李老师听着，心里揪了一下。她想起小浩以前在班上总是安安静静的，作文里写“我的家很暖和”，现在却成了这样。 “走，老师送你回去。”李老师站起来，拿了把伞。外面天阴了，风里带着土腥味。她没开车，就和小浩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学校里的旧事，比如那次运动会他摔了一跤却坚持跑完，还有他写的关于蚂蚁的观察日记被当范文念。小浩慢慢话多了起来，脸上有了点笑模样。 到了小浩家楼下，他爸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孩子，愣了一下。李老师简单说了情况，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那男人搓搓手，有点窘，最后叹了口气：“麻烦老师了。”小浩上楼前，回头冲李老师挥了挥手。 回去的路上，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李老师撑开伞，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年级组长发的消息，提醒明天还有会。她没回，慢慢走着，想起小浩刚才说“老师，你好像没变”。其实哪能没变呢，粉笔灰呛了嗓子，熬夜备课长了白头发，但站在孩子面前，总得像个样子。 回到办公室，雨声渐密。李老师擦干头发，翻开教案本，在首页写了行字：开学第一课，聊聊“家”。窗外的路灯亮了，晕开一团黄黄的光。她合上本子，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心里琢磨着明天得抽空给小浩爸妈打个电话，哪怕只是听听。风扇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雨敲玻璃的声音，一阵紧，一阵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