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华这辈子都忘不了1981年那个夏天。那时候舟山渔场的海跟现在不一样，出趟船，捞上来的鱼能把船舱堆得冒尖儿。他分到的那条毛鲿鱼，45公斤重，抱回家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晃的，不是累，是乐得发飘。 杀鱼那天，刀子划开鱼肚子，手突然顶住了。掏出来一看，好家伙，一管鱼鳔，沉甸甸的，上秤一称，三斤整。林德华在海上讨了半辈子生活，没见过这么大的。他没舍得扔锅里，洗干净，在院子里挂了七天七夜，等晒透了，拿布袋子一裹，塞进米缸最底下。 这一塞，就是三十五年。 这三十五年里，海变了。以前出海，随便下网就是满舱的银光，到了九十年代，船越来越多，鱼越来越少。毛鲿鱼那种大家伙，渐渐成了稀罕物，后来干脆绝了迹。林德华的船还在往外跑，但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回不来了。 2016年，一个舟山老板开着车进村，拎着三万块现金上门。那时候林德华那块鱼鳔，晒干了缩水到只剩八两，缩在米缸角落里，颜色变得琥珀一样深。老板盯着看了半天，三万块往桌上一撂，意思很明白：这买卖划算。 林德华没伸手。旁边人急得直跺脚，说老林你糊涂啊，三万块能盖半间房了。他还是摇头，摇得结结实实。 这事儿让我想起舟山徐家村另一户人家。1972年，那家的伯父花了四十块钱买了一条毛鲿鱼，那年头四十块是什么概念？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村里人都说他疯了，可他剖开鱼肚子，掏出一块鱼鳔，收拾干净，塞进青花瓷缸里，一放就是五十年。后来有人拿城里一套房换，徐家人也没松口。 外人看不懂，觉得这帮渔民轴，守着块干鱼鳔当金疙瘩。其实他们守的不是东西，是日子。林德华那代人，十几岁就跟着父辈出海，风浪里滚了几十年，大海给过他们最丰厚的馈赠，也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这片海一点点空下去。那块鱼鳔掏出来的时候，舟山渔场还是"春天毛鲿舞"的光景，等到老板出价三万的时候，毛鲿鱼早就成了传说。 钱是什么？花掉就没了。但这块鱼鳔往那儿一搁，就是个活的证据，证明1981年的海曾经富成什么样，证明他们那代人在风浪里怎么讨生活。林德华说这是"老天爷的礼物"，卖了，就像把自己那段命给割出去了。 这种感情，不在海里泡过的人体会不了。 这些年鱼胶被炒得厉害，黄唇鱼胶贵过黄金，一斤能换一套房。毛鲿鱼胶排第二，行情也年年往上蹿。收藏市场的逻辑林德华不是不懂，但他有自己的账本：有些东西，卖了就没了，钱能再挣，可整个奉化再也找不出第二块这样的鱼鳔。 2017年记者上门拍照的时候，那块鱼鳔已经有些蜷曲了，泛着暗红色的光，闻不出半点腥味，倒有一股淡淡的陈年米香。林德华把它从米缸里捧出来，搁在桌上，眼神里不是看宝贝的贪，是看老伙计的亲。 现在又过去快十年了。那块鱼鳔大概还躺在那个米缸里，压在谷子底下，等着传给下一辈。林德华想让他们记住的不是这东西值多少钱，而是大海曾经给过人类什么，以及后来发生了什么。 这事说到底，值不值三万块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东西一旦消失，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大自然给你的馈赠，你得懂得感恩，懂得珍惜。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