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位晚清名臣的恩怨与体面:不服但尊重
一则出自《南亭笔记》的旧闻,很有味道的一篇晚清掌故。寥寥数句,便把同为“晚清四大名臣”的张之洞与李鸿章的半生芥蒂,写得入木三分。
(当然,关于他二人的历史评价,后世褒贬不一,充满争议,这个见仁见智。)
南皮张之洞,因籍贯河北南皮,时人常以“南皮”称之;合肥李文忠公,即李鸿章,合肥人,卒谥文忠,后世多称其李中堂。二人都是晚清中兴名臣、洋务运动的顶梁柱,却因各国公约、俄约等外交大事,政见屡屡相左,心底早有芥蒂。
光绪二十七年(公元1901年),李鸿章病逝。这位一生操持外交、背负骂名的中堂撒手人寰,同僚故旧纷纷致祭。唯独张之洞,迟迟不肯送上挽联祭文,拖了许久,才差人送去一幅祭幛。
挽幛上无诗、无联、无评语,只写一个大字:奠。
上款恭恭敬敬:文忠侯中堂;下款规规矩矩:晚生张之洞拜挽。
除此之外,不赞一词,不着一字褒贬---这不是敷衍,是极致的克制与体面。
李鸿章主北洋、掌外交,一生在条约与列强间周旋;张之洞为清流起家,后办实业兴教育,持论更刚,对李鸿章的妥协外交,素来不认同。庚子国变时,二人便有口舌之争:李鸿章笑张之洞“做官数十年,犹是书生之见”;张之洞回敬“少荃议和两三次,遂以前辈自居乎”。
政见不同,不必同袍;人死为大,不失礼数。
张之洞不肯说半句违心的称颂,也不愿做当面的刻薄。一个“奠”,是礼制,是分寸,是我不赞同你的路,却尊重你的逝;是我不写谀词,也不吐恶言,把所有是非功过,全留给历史。
这便是旧式士大夫的体面:争于朝堂,止于礼义;意见不合,人格平等。
两大名臣,一南一北,一柔一刚,一主实务周旋,一持理想风骨。他们的分歧,不是私怨,是乱世里救国路径的选择;而那个无字的“奠”,正是晚清官场最难得的清醒与风骨。
阅读:51
点赞: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