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22日21时许,黄浦江面夜色如常,鸿生轮正按固定航线驶离上海外滩,前往崇明岛。这艘往返沪崇的定期客轮,单程水路约50公里,需彻夜航行,当晚载着210余名乘客,其中混有7名解放军官兵,包括一名女战士,他们携带着少量公务枪械,低调分散在客舱各处。 谁也不曾料到,22名伪装成货郎、渔贩的武装匪特,已将驳壳枪、左轮枪藏于布包、竹筐与渔篓,以同乡、客商身份贴靠目标,只待夜深动手。 23日凌晨零时15分,客轮行至吴淞口外狮子林江面,船舱内多数乘客已熟睡。 预先卡位的匪特同时暴起,枪口死死顶住7名解放军官兵的胸膛与后腰。 为避免流弹伤及满船平民,战士们放弃拔枪还击,赤手空拳与持械匪徒殊死肉搏,终因寡不敌众,4名战士当场中弹牺牲,遗体被匪徒残忍捆绑重物抛入长江,剩余3人(含女战士)被麻绳反绑、布条堵嘴,沦为匪特人质。 控制全船后,匪特按预设分工洗劫客舱与货舱,旅客财物和贵重物品被搜刮一空,连战士携带的步枪、手枪及300余发子弹也悉数被掠走。 得手后,他们劫持一艘途经的木帆船,押解人质窜往苏北南通川港上岸,为灭口绝患,将3名被俘战士活活勒死,就地掩埋于荒滩乱葬岗。 血案未平,这伙以黄志英为“总司令”、徐锡昌为“副司令”的匪特,随即打出反动旗号,在南通城郊公然枪杀3名土改积极分子,张贴反动标语,妄图策动暴乱,长江口南北两岸一时风声鹤唳。 血案快报连夜送至上海市人民政府,陈毅市长拍案震怒,当即指令淞沪警备司令部军法处限期两个月侦破全案,务必全歼匪特、告慰烈士、安定江面。 刚就任军法处长的瞿道文少将,连夜召集侦察骨干与苏北行署公安负责人会商,结合现场勘查、乘客证言与沿江情报网反馈,快速锁定匪特构成:核心成员多为国民党溃兵、军统散特与沿江惯匪,兼具武装劫掠与特务渗透能力,苏北作案后必窜回上海——沪上棚户区密集、街巷纵横,是其天然藏身地。 军法处当即定下“驱敌入笼、守株待兔”战术:南通、崇明驻军大张旗鼓开展水陆清剿,发动渔民、船工、乡民联防布控,制造高压态势,逼匪特逃回上海;同时抽调军法处精锐侦察员,联合南通专署公安,组建跨区侦破小分队,秘密潜入沪上漕溪路、三官堂等匪特惯藏区域,布下天罗地网。 侦破关键突破口,来自南通公安争取的内线陆志荣——此人是船老大,系匪首徐锡昌表外甥,早年受胁迫入伙,解放后幡然醒悟,主动向公安报备匪特动向。 经严密策反与保护,陆志荣持续传递密报,将黄志英、徐锡昌等人的藏匿点、联络暗号、活动规律逐一上报,小分队全程盯梢、不打草惊蛇,静待收网时机。 10月28日傍晚,内线紧急密报:徐锡昌率7名核心骨干,将于18时在曹家渡状元楼酒家聚餐,密谋次日潜回江北起出暗藏武器,再劫船窜往舟山;黄志英则单独前往兆丰公园接头,调度余党。 战机稍纵即逝,小分队兵分两路:一路直扑兆丰公园,抵达时黄志英已察觉异动,趁人流脱身;另一路火速合围状元楼,便衣侦察员伪装成食客、车夫、路人,死死盯住酒楼出入口。 店内酒气熏天,徐锡昌等人推杯换盏,全然不知已被铁桶合围。 眼看匪徒酒足饭饱、起身欲走,门外恰逢市民游行,人流混杂极易脱逃,而增援警力尚未抵达。 带队侦察参谋急中生智,飞奔至就近驻军营地求援,驻防战士接令后跑步驰援,瞬间封锁酒楼前后门与侧窗。 “不许动!解放军!” 厉声断喝炸响,便衣与战士同步突入,匪徒惊惶拔枪顽抗,却被密集合围死死压制。 徐锡昌等7人面如死灰,手中枪械未及打响便被缴械,当场束手就擒。 为防余党闻风逃窜,小分队就地连夜突审,徐锡昌等人心理防线崩溃,供出江北两处秘密藏枪点,同时交代黄志英将于次日15时在虹口公园召集余党集会,重组匪帮。 兵贵神速,小分队放弃休整,仅凭手绘地形略图,乘快轮连夜奔赴苏北川港,拂晓前突袭荒滩藏枪点,起获长短枪10支、子弹153发,彻底斩断匪特武装根基。 10月29日午后,虹口公园秋阳斜照,8名侦察员携内线化装成游客,分4组布控,江北籍侦察员与内线组成先锋组,以吸烟划火柴为统一抓捕信号,其余三组隐蔽卡位,静待黄志英入网。 不多时,黄志英鬼鬼祟祟现身,内线主动上前搭话,谎称身边侦察员是新入伙的同乡。 黄志英毫无防备,落座接过香烟,低头点火的瞬间,先锋组猛地反扭其双臂,其余三组同步合围,枪口直指其脑门。 穷凶极恶的匪首拼命挣扎,仍被死死控制,当场擒获;随后赶来接头的另一名骨干,亦落入法网。 之后,小分队顺藤摸瓜、连续突击,一夜之间抓获盛老三等4名匪特,后续循迹追捕漏网分子,前后共擒获匪特15人,核心成员无一漏网。 从案发至全案告破,仅用19天,较陈毅市长限定的两个月期限,提前41天完成任务。 下图即为淞沪警备司令部军法处公开审理黄志英、徐锡昌等主犯时拍摄的照片,毫无悬念,这几名主犯最后都被处决了。 看照片,他们年龄都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