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丹青以前接受采访说：美国有钱人低调、朴实、自然真实，有教养、高趣味、高品质，中国人的启蒙失败了……   这话可真不稀奇，在一些知识分子、文艺圈子里，的确流传着一种“崇美”情结。   仿佛只要是国外的，尤其是欧美、尤其是美国的，都是高质量、高水平，仿佛他们的富人都活成了“人类高质量男性/女性”的模板。   从房子建得低调，到穿着一身地摊货再甩一笔捐款，迅速拉高道德分数，这种说法，它不是偶然的，而是成体系地出现过好多年。   可问题是，有些人就是喜欢拿那种被精心挑选过的镜头、被修饰过的叙事片段，当成整个西方的现实。   一个资本主义体系中、曾经靠殖民、贩奴、战争、洗脑发家的富裕阶层，怎么就被整成了“高教养模范”？   英美的上层资产积累很多都脱不开奴隶买卖、掠夺殖民地、洗脑式宣传和资本绑架劳动的痕迹。哪一条不是踩着衰败和灾难起家的？   黑人奴隶被装箱装船送往北美，原住民被清洗得精光，别国资源被搬空搬净，这些血淋淋的历史，其实根本不久远。   但偏偏，有不少知识分子就沉醉在“人家的富人更有品”这种叙事里，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单向认知投射。   他们看到的是表层——比如美国大佬打扮随意、出门骑自行车，不像我国一部分富豪住着上亿豪宅、开着名车，那种“低调的炫富法”比“用力过猛”，可能确实显得更有设计感。   但人家真正的阶层认同、权力运作，和那个几百年沉淀下来的傲慢资本结构，是不会因为一身冲锋衣就被抹掉的。   一些自认“开明”的文艺青年，常常把启蒙当口头禅，一口一个我们要怎么“启蒙大众”，但他们看看西方就开始集体昏迷，把西方包装成教养、美学、道德、制度的全能范本。   这种对西方的想象，其实和我们常说的“中产中毒美剧”差不多，那不叫研究社会，那叫滤镜满格地看世界。   而在筛选信息的阶段，这批人往往只看“人家楼修得怎么规整、草坪修得多干净”，却不去挖那下面是什么土。   美国社会内部分裂严重，底层民生问题突出，医疗负担、教育债务、贫富分化，在不少普通百姓那里都是痛点，精英高冷的滤镜根本站不住脚。   更别提，这几年政治极端化和社会撕裂进一步证实了制度病灶有多深，你说2026年的特朗普回锅总统，是美国制度的稳定吗？还是撕裂的加剧？   一部分学界人士有兴趣的话，不妨先回答这个。   国内从八九十年代起，一部分知识分子就热衷于“自我批判式”的推崇西方，再套个“现代化”的概念，说我们这边制度、文化、审美都要“赶上去”。   可是“西方就是更合理”这种天真的判断，真的很像小朋友看动画片学国际关系：人家给你展示的背影你看得了，背后推的黑手要不要也扒一扒？   那种幼稚的“他们的富人都在助学，我们的富人都在飙车”的比较，不仅逻辑有偏差，也破坏了真实的理解维度。   要说得更直接点，有些人根本不是真的了解，只是酸，在他们眼里“我们配不上拥有高品质的有钱人”，于是把自卑翻译成了理想化。   他们看不起我们这边的新富们消费品多、炫耀欲强，却不反思，也许这个阶段的“显摆”正是社会流动性的一个断层露出，哪片土地的发展没经历过这样的躁动？   凭什么西方的历史可以有“殖民-炫富-洗白-慈善-品味”的过程，我们就只能永远停留在被批评的阶段？   这中间是有文化势利存在的，他们是真的信了“楼修得高就俗，楼修得矮就高雅”那套玄学。   这背后其实是对财富的态度出了问题。他们把外在习惯当内在修养，看重的是“怎么戴表”，不是“怎么挣钱的”。   只要你遮得住你的阶层压迫背景，用点媒体技巧洗个白，就能得人心，他们不是看清了本质，他们是看花了眼。   与其说这些人是真的喜欢西方，倒不如说是讨厌自己文化和经验中那些带有泥土气的东西。   他们拿“教养”当梯子，试图建立一个他们想象中“更高级的 精英世界”，可惜根基太空，认知太表。   就像陈丹青那句话，可能一开始也只是个对比性的感慨，但放进大众语境里，用作价值判断的标准传开，就容易引导成一种“自家一文不值，外头一切完美”的危险倾向。   文化自信不是嘴上喊出来的，是在明白对方好在哪、差在哪之后，依然选择从真实中生出自己的判断力。   这才是启蒙的开始，不是别人的西装和围巾，而是我们看世界的视角和底气。   知识分子不怕失误，怕的是失真，他们如果不能保有对现实的完整考察、不能区分虚构和事实、不能接受灰度区间，那与其说是“启蒙失败”，不如说是“陷入幻梦”。   如果连批判和判断都建立在图样图森破的幻想之上，那真的不配谈阶级，也不配谈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