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接到新婚丈夫牺牲在老山战场噩耗时，谢玉花毫不犹豫改嫁大伯哥。被停发烈士家属抚恤金，30年后她泪洒烈士陵园。 那时候王家的天塌得猝不及防，公婆哭晕在炕头，六个弟妹最小的才五岁，围着屋角直抹眼泪，大伯哥王长顺本来就肺病缠身，上月挖药摔断了腿，用根粗木棍绑着，咳得腰都直不起来。谢玉花攥着那封皱巴巴的电报，指尖冰凉，却先把公婆扶到炕头给盖好被子，又给小叔子擦了擦挂在脸上的鼻涕，转头看见王长顺正用袖口擦眼角，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家，不能没人扛。 村支书来做见证那天，她对着墙上刚贴的烈士证深深鞠了三个躬，王长顺红着眼珠子，憋出一句“玉花，委屈你了”，她摇摇头，啥话都没说。没几天民政干事上门，说改嫁就不算烈属了，抚恤金停发。谢玉花把最后半袋高粱倒在锅里熬成稀粥，转天就扛着三十斤重的铁锤去了后山石料场。一锤下去虎口震得发麻，渗出血珠她就抓把干土按上，晚上回家还得给王长顺煎药，给饿肚子的小叔子熬米汤，米汤稀得能照见人影。 小姑子十五岁那年说啥都不想上学了，要去地里干活，谢玉花硬是把自己省下来的玉米面饼子换成作业本，塞到她手里：“你哥临走前说，要让你们都认字。”后来王长顺病情加重，她背着他走了几十里路去乡卫生院，肩膀勒出一道深红的印子，鞋底磨破了洞，露出脚趾头。再后来王长顺还是走了，她一个人撑起这个家，送弟妹一个个成家，给侄子缝书包的时候，用的是当年丈夫买给她的红绒线边角料，侄子摸着线问“婶，这线咋这么软”，她低头扯了扯线，没说话，眼圈红了。 2014年清明，她跟着王家人走了九百级台阶到麻栗坡烈士陵园。走到墓碑前，她蹲下来，用指尖轻轻刮掉照片周围的青苔，照片里的王长献穿着中山装，别着一支笔，笑得很踏实。她把带来的新麦撒在墓前，风一吹，麦芒飘起来，像极了他当年军帽上的五角星反光。眼泪顺着皱纹滑下来，和落在脸上的雨水混在一起，她嘴里轻轻念叨：“长献，家我守住了，都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