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据说是1989年的老照片，定格在昆明火车站。一个穿军装的女孩，正隔着车窗跟妈妈告别。 女孩叫李健，是陆军野战医院的护士。她要去的地方，是老山前线。月台上，妈妈的手攥得紧紧的，眼神就那么黏在女儿的脸上，生怕火车一开，就再也看不见了。车厢里，女孩的眼神里，藏着比她年龄沉重太多的东西。 这张照片，让我想起我的一位高中同学。 他毕业后就去了老山，在那边立了功，后来转业回了天津。有次聚会，他喝了点酒，说起前线的事。他说，最要命的不是炮火，是猫耳洞。人长时间窝在潮湿闷热的洞里，身上往下烂，钻心地疼。他说，他当时就因为这个，被送进了野战医院。 我手机通讯录翻到底，拨了他的电话。电话通了，我把照片的事一说，问他，你在野战医院待过，认不认识一个叫李健的护士？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有点遗憾。” 我明白他这句“遗憾”的意思了。 他遗憾的，或许不是错过了一个人。而是当年在前线，有太多像李健这样来不及看清脸庞的白衣身影，从他们的伤痛中匆匆走过，连一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